迷的阿庚,又看了看徹底沉寂、無法自行移動的尚雲起。絕望感再次湧上,但她死死壓住。
她先將導航儀撿起,塞進懷裡。導航儀接觸到密鑰碎片,光芒似乎穩定了一絲。然後,她走到尚雲起身邊。他(它)的機體沉重無比。
“雲起……最後一次……幫我。”林珂將手按在他(它)胸前最嚴重的裂痕處,將全部意念集中,不是請求,而是近乎命令的呼喚,呼喚那沉睡在自鎖深處的、最後的本能,“動起來……哪怕一步……為了……活下去!”
沒有反應。
就在林珂幾乎要放棄時,尚雲起那冰冷沉重的機體內部,傳來一陣極其輕微、卻清晰無比的、仿佛某個最深層的安全協議被觸發的嗡鳴!緊接著,他(它)的四肢關節處,那些早已熄滅的能量紋路,竟然強行亮起了一絲微不可察的、黯淡的紫色光芒!不是意識驅動,更像是預設的、在載體瀕臨毀滅且接收到強烈生存指令時觸發的終極應急協議!
嘎吱——
刺耳的金屬摩擦聲中,尚雲起的機體,竟然真的、極其緩慢地、以一種完全失去協調性的僵硬姿態,自己站了起來!它眼中的星璿依舊黑暗,沒有任何意識活動的跡象,純粹是一具被底層協議驅動的空殼。
但這就夠了!
林珂來不及驚訝,立刻引導這具“空殼”移動到阿庚身邊。她將阿庚的手臂搭在尚雲起冰冷的肩膀上,用找到的剩餘束帶草草固定。然後,她站在前方引路,手中緊握扳手和密鑰碎片,身後跟著一具依靠終極協議行走的機械空殼和它背負的重傷員。
殘響編織者的吟唱已近在咫尺,那暗紅與幽藍的磷光幾乎要照亮他們所在的淺灘。冰冷粘膩的精神壓迫感如同實質的潮水,不斷衝擊著林珂的意誌,眼前的幻覺愈發強烈,她甚至看到腳下的碎石變成了蠕動的內臟,岩壁上浮現出無數隻眨動的眼睛。
“跟著我!別聽!別看!”林珂對自己嘶吼,也將這意念強行傳遞給身後僅存本能的尚雲起。她死死盯著導航儀投射在意識中的能量流動圖和那條細微的路徑,將密鑰碎片的秩序脈動當作唯一的路標,邁開灌鉛般的雙腿,衝向那條狹窄的岩縫!
暗影的觸須幾乎擦著他們的後背掠過,帶起一股令人作嘔的甜腥風。詭異的吟唱聲中開始夾雜尖銳的、仿佛嘲諷般的變調。混亂的能量波紋與密鑰碎片散發的秩序場激烈碰撞,在林珂周圍爆開一簇簇無聲的、色彩詭異的光暈。
岩縫入口狹窄,僅容一人側身。林珂率先擠入,冰冷的岩石刮擦著身體。她回頭,看到尚雲起背負著阿庚,以那種僵硬的姿態,也生生擠了進來,裝甲與岩石摩擦出刺耳的聲音和火星。
進入岩縫,吟唱聲和磷光被隔絕了大半,但那種精神上的粘膩壓迫感並未完全消失,仿佛那怪物的一部分“注意力”依舊黏在他們身上。岩縫內部潮濕黑暗,路徑崎嶇向下,並非坦途。
他們不敢停留,林珂引路,尚雲起的空殼背負阿庚跟隨,在狹窄的岩縫中艱難穿行。導航儀的信號時強時弱,路徑也並非一直清晰。有時需要攀爬陡坡,有時需要涉過冰冷的暗流。林珂感覺自己的體力正在飛速耗儘,每一次呼吸都帶著血腥味。
不知走了多久,岩縫前方出現了微弱的光——不是磷光,而是某種穩定的、暗淡的白色應急照明的光暈!同時,空氣中傳來一絲極其微弱、卻真實不虛的、向上流動的氣流!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人工照明!上行氣流!
他們接近導航儀指示的“人工結構”了!
希望給予林珂最後一股力氣。她加快腳步,衝出岩縫儘頭。
眼前是一個不大的、人工開鑿的方形平台,連接著一條向上延伸的、金屬材質的維修樓梯。樓梯鏽蝕嚴重,但結構基本完整,上方消失在黑暗裡,但每隔一段距離,就有一盞老式的應急燈,散發著昏黃但穩定的光芒。空氣在這裡明顯更加乾燥,那股上行氣流正是從樓梯井深處傳來。
這裡似乎是設施某個極其隱蔽的、位於天然岩層中的緊急維修通道入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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