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若昀怒目如電，兩眼因為過度氣憤而微微泛紅，像是要把這些天積攢的後怕統統都吼出來。
賀九思被他罵得又愧疚又心虛，一個字也反駁不了。
他心裡發慌，怕明若昀一氣之下又不理他，趕緊把人重新抱回來，賠禮道歉：“我知道錯了阿昀！我再也不敢了,我保證不會再胡思亂想，保證不會再有下一次,你原諒我……”
明若昀被他箍得動彈不得，火氣還在胸口翻湧，可聽著他低聲下氣的聲音，又心疼得五內俱焚。
賀九思從前是何等驕傲的一個人，把他逼到懷疑自己的存在，他和那些利用他善心的人有什麼區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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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帝利用他對自己的感情逼明家犯錯，十一皇子利用他的庇護為非作歹，就連當今陛下——他的親大哥，這些年都一直在利用他掃除身邊的障礙……
所有人都在利用賀九思、把他當擋箭牌、當棋子，他對賀九思雖然不是利用，卻也在他夾在自己和父母親情中間左右為難時選擇了作壁上觀，這對瀕臨崩潰的賀九思而言，未嘗不是另一種殘忍。
明若昀痛徹心扉，忽然全想明白了——賀九思的自毀不是一時想左了，而是積壓了太久的委屈、憋悶和自我懷疑在血肉橫飛的戰場上找到了宣泄的出口，他不是想用自己的死讓朝廷和北境化乾戈為玉帛，而是不想成為他的阻礙日後後悔……
可你又怎知我內心現在的想法？可曾想過你死後我要承受多少痛苦？
一個沒有你的天下，即便我得到了，又有什麼意義？
明若昀心口疼得厲害，捧著賀九思的臉讓他認真看著自己，一字一句道：“這些話我這輩子隻說一次，賀九思，你給我仔細聽好了。
我忍著沒有和朝廷撕破臉並不全是因為你，更主要的原因是我不想讓明家背上‘叛臣’的罵名。
明家世代鎮守北境，出生入死，將士們雖不滿朝廷苛待功臣，卻也不想兵戎相見，我雖然為你犧牲和隱忍了許多，但那都是我自己的選擇和決定，與你無關。
我與你若是相識於陌路便也就算了，可你既然招惹了我，就休想半途而廢！”
明若昀聲色俱厲，明明是一句凶狠的威脅，賀九思卻仿佛聽見了這世間最溫柔的情話，那些壓抑在心底的忐忑和彷徨都被一一撫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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