禦花園,月色清冷,四下無人。
崇和帝在浮光亭裡站定,率先打破平靜:“世子現在可以告訴朕,你們是怎麼做到的了吧?”
明若昀眨眨眼,故作疑惑:“陛下何故有此一問?”
崇和帝橫眉倒豎:“別和朕裝傻!你我皆知昭慧郡主根本不是明家流落在外的子孫,小九老早就和朕說過了,你們會在‘血親’這一條上麵做文章。”
明若昀暗嗤,心說你知道了又怎麼樣,我還能當著你的麵親口承認然後把“欺君罔上”的罪名重新要回來不成?
繼續擺出一副“陛下在說什麼小臣聽不懂”的模樣,無辜道:“小臣確實和王爺說過,會想辦法證明昭慧郡主和小臣是血親。但那隻是因為郡主被小臣的外祖收養後改了姓氏,並不代表她骨子裡流的不是明家的血,陛下是否誤會了?”
崇和帝呆住了,完全沒想到明若昀竟然得了便宜還賣乖,當著他的麵睜眼說瞎話!
明若昀就是要愚弄他,以報他利用賀九思之仇,自顧自地繼續說道:“昭慧郡主的確是明家流落在外的子孫,陰差陽錯被小臣的外祖收養,傳授衣缽。
陛下若還有懷疑,可以讓她和小臣的婢女明語再做一次滴血認親,她們二人同出一脈,是親姐妹。”
崇和帝聞言倒吸一口冷氣,慍怒,沒想到明若昀會準備得如此充分!
然,滴血認親事發偶然,明若昀再怎麼運籌帷幄,也不可能在十多年前就安排好“顏語”兩姐妹的身世以備今日之需。
難道容顏真是明家旁支的子孫???
崇和帝在心裡反問,看明若昀氣定神閒的,一時竟分不清他的話到底有幾分真幾分假。
明若昀任由他打量,不避不閃。他當然不會告訴崇和帝——現代醫學表明,活體血液是否相融取決於血型抗原與抗體的匹配情況,而非血緣。容顏深得他外祖真傳,配一副能讓他們二人血液相融的方子簡直是易如反掌,他們二人隻需提早把藥服下,任他是華佗在世,也別想驗出異樣。
浮光亭的簷角在碧影池裡倒映出一道沉靜的弧線,在月光下的照射下泛著銀白色的光澤。
崇和帝凝神望著水麵上微微晃動的月影,終於決定放下身段和明若昀推心置腹:“你對小九到底有幾分真心?”
這話明若昀也想反過來問問他——賀九思為了成全你不惜背負罵名、把自己活成了個玩物喪誌的廢物,他為你犧牲至此,你對他又有幾分真心?
不過這話在行宮的時候他已經問過了,當時崇和帝說他再怎麼虛情假意也比自己對賀九思真,可然而時至今日崇和帝“偽善”的形象已經在他心中根深蒂固,哪怕今日他給出同樣的答案,他也隻會當這個偽君子在故作姿態,故意設套誘他犯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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