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思遠咬著牙，胃部一陣陣痙攣抽痛，每說一句話都牽扯著內臟發疼。他沒法反駁，也沒有辦法為自己辯解。所有的道理，江瑤說的全部都是事實。
他心裡清楚，是自己的僥幸害了自己。以為隻是寫寫學術，不碰手術就不會透支身體，卻忽略了，饑一頓飽一頓，對早已受損的腸胃來說，同樣是致命的消耗。
他微微睜開眼，看向身旁的江瑤。能看見她臉上掩不住的疲憊，後腰的酸脹讓她時不時就會不自覺地調整坐姿，明明自己也在難受，卻還要在這裡，對著他發火數落。
齊思遠的喉結艱難滾動，聲音虛弱沙啞：“瑤瑤……我知道……這件事是我不對。”
“知道不對有什麼用。”江瑤輕輕歎了口氣，火氣稍稍褪去一點，可依舊沒有軟下來，“你每次都知道錯，轉頭又重蹈覆轍。我真的怕了。萬一你這次疼得更厲害，我們要怎麼辦？我懷著孕，我能做什麼？”
夜色安靜，街邊偶爾有行人路過，路燈的光冷冷地落在兩人身上。齊思遠蜷縮在長椅上，胃裡的絞痛一波接著一波，冷汗浸透了襯衫的領口。他不再找任何借口，任由江瑤數落，每一句指責，都像是一記重錘敲在心上。
他心裡明白，江瑤不是單純的發脾氣，是害怕。害怕他再一次把自己的身體搞垮，害怕又回到之前那種提心吊膽的日子。
江瑤數落完，胸口微微起伏，後腰的酸脹感依舊在折磨著她。她不再繼續說重話，隻是側過身，沒有去碰他的肚子，隻是把自己的外套往他身上又攏了攏，擋住夜裡的冷風。
“先緩一緩。”她語氣緩和了些許，卻依舊帶著一絲餘怒，“要是疼得還不緩解，我們就得去醫院，別硬扛。”
齊思遠點了點頭，閉上雙眼，任由胃部的劇痛反複侵襲。這一回，他完完全全記住了這份痛感，記住了江瑤此刻的失望與擔憂，再也不敢心存半分僥幸。
胃部一陣陣痙攣的絞痛慢慢褪去，殘留的鈍痛還在隱隱糾纏著腹腔，齊思遠靠在長椅上緩了許久。夜色一點點沉下來，天邊最後一點餘暉徹底消散，街燈儘數亮起，昏黃的光鋪滿整條街道。他額角的冷汗慢慢收住，臉色依舊泛著蒼白，嘴唇沒有什麼血色，手臂撐著長椅扶手，才勉強攢起一點力氣，緩緩直起身子。
每動一下，胃裡依舊傳來悶悶的不適感，像是有重物沉沉壓在裡麵。他抬手輕輕按了按上腹，深深吸了一口氣，才勉強穩住身形。
“好些了。”齊思遠聲音還有些虛，看向身旁的江瑤，眼底帶著愧疚，“我們走吧。”
江瑤望著他這副還沒完全恢複的模樣，心裡那股火氣還沒完全消散。方才坐在長椅上數落完他，心裡又氣又堵，本來滿心期待出來換換口味，結果半路遭遇他胃病發作，白白耗掉這麼久。她下意識抬眼望向遠處，心裡盤算著，距離那家私房菜，還要步行十幾分鐘的路程。
十幾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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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數字讓江瑤心底泛起一陣無奈。
她本就孕晚期，後腰酸脹得厲害，方才坐著歇了這麼久，腰腹的不適感並沒有完全消退，多走幾步就會覺得沉重疲憊。可齊思遠剛剛經曆一場劇烈胃痛，身體虛軟，還帶著殘存的隱痛，再要徒步走這麼長一段路，想想就讓她覺得頭大。
“還要走十幾分鐘才到。”江瑤皺起眉，語氣裡帶著明顯的不情願，“你現在這個狀態，能撐得住嗎？”
齊思遠也清楚路途不近，可他心裡存著一絲補償的心思。是他搞砸了今晚的計劃，讓江瑤期待的晚餐一拖再拖，她本來就想吃點合口味的飯菜，不能就這麼半途折返回家。他強壓下胃部殘留的隱隱作痛，微微點頭：“可以，慢一點走就好。我儘量不拖你的後腿。”
說完，他伸手，小心翼翼扶住江瑤的胳膊，動作依舊穩妥，時刻留意著她的身體，生怕她走路勞累。
江瑤沒有推開他的手，隻是眉頭依舊緊鎖。她心裡還憋著氣，氣他明知自己身體不行，還非要硬撐，可又明白，這是他想彌補過錯的心意。
兩人重新邁步上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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