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是雙方主力規模都在萬人以上,甚至是兩三萬人規模大型戰事,局部作戰的兵力往往也就是幾千人規模。
甚至不一定有一兩千人。
因此陳清領著兩千遼東軍追擊的這個行為,沒有什麼太大的問題。
甚至相當合情合理。
如果在廣順關前贏了,反而不敢追,那才會容易露怯。
陳清親自率部,一追就是十幾裡,一直到建州左衛的兵馬重新恢複了陣型,他才下令停止追擊,回師廣順關,清理戰場。
此時,廣順關上,掛起了陳字大旗,迎風招展,被風吹得獵獵作響。
傍晚時分,兩個千戶終於清點完戰場,齊齊來到陳清麵前,對著陳清低頭行禮:“少保,差不多清點出來了,不算前幾天的傷亡,單單是今天一天的,咱們陣亡一百七十多,重傷二百五十餘人。”
“建州兵當場陣亡的屍首,有四百六七十個,重傷逃不掉的,也有一百來個。”
雙方千人規模,這種傷亡,說明戰鬥烈度相當之大。
陳清點了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他吩咐道:“要好生救治傷員,另外,派斥候前探,不要畏縮不前。”
今天猛攻這一場,陳清這邊雖然傷亡較小,但他隻有兩千多主戰兵力,這個傷亡對他來說,已經是有些折損元氣。
甚至可以說是傷筋動骨了。
但是這個時候更加不能露怯。
必須要擺出一副強勢至極的模樣,才能讓建州左衛的舒穆勒覺得,陳清與王階之間有什麼“勾結”。
至少是有什麼默契!
而陳清,已經把該提供給舒穆勒的提示,都提供給他了。
首先,王階給陳清送過禮,還送過女人,說明兩個人之間一早就有聯係,這一年多時間,更不知道暗中聯係了多少次。
其次,陳清到遼東履任以來,與建州衛的佟勝,與他的建州左衛,都起過衝突,乃至於發生過戰事。
卻獨獨沒有與王階的建州右衛有過任何衝突!
而且,上一次陳清打建州左衛的時候,右衛的王階就仿佛未卜先知,提前趕到了!
最最要緊的是,陳清先前猛攻建州左衛,如今全線開戰,又是一副不要命的模樣來攻建州左衛,此時建州衛與右衛那邊又沒有確實可信的消息傳來。
種種“跡象”疊加起來,不難猜想,右衛的王階與陳清這個薑齊朝廷派來的欽差之間,說不定就有勾結,甚至有什麼合作!
而這個錯覺,正是陳清想要施加給舒穆勒的!
如今,舒穆勒已經不敢戀戰,開始後撤,隻要陳清不露怯,那麼北線與建州左衛的戰事,多半就可以拖住。
陳清從安樂州這裡騰出去的兵力,便可以把王階派到遼東港的兵力直接按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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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千戶此時,自然都體會到了陳清的用意,而且這會兒建州兵的的確確後撤了,還一副畏縮不前的樣子。
戰術有效,二人對陳清就更加篤信,都低頭行禮:“屬下遵命!”
陳清揉了揉自己的眉心,揮手道:“好了,你們各自去忙罷,今天晚上,你們還有手底下的弟兄們,都儘量好好歇息,明天不知道還有沒有戰事。”
他低聲道:“明天如果有戰事,那就是比今天還要激烈的惡戰。”
兩個千戶都低頭行禮:“屬下告退。”
“少保您也好生歇息。”
陳清“嗯”了一聲,揮退了他們。
等二人離開,陳清也是長出了一口氣,呼吸都變得略有些急促。
他不是什麼沒有見識的人,這些年見過的大風大浪也不少,跟倭寇作戰的時候,大場麵也都見過。
但是這一戰,是他頭一次獨立領兵,完成一次風險極大的戰術行動。
責任太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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