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建軍眼下的出路,就是儘快拿到一筆銀行貸款,填上缺口,把岌岌可危的資金撐住。
可現在市場的風聲已經變了。
資本市場這玩意兒,說白了就是勢利眼界的頂流——
錦上添花者絡繹不絕,雪中送炭者寥寥無幾。
銀行風控係統全部收到預警,看到秦氏股票跌成狗、業務縮成團,之前那些追著要放款的銀行客戶經理,現在全變成啞巴了——
電話打得通但人跟死了一樣沒反應。
信托那邊更絕,此前還笑嘻嘻跟你談利息談質押,一副哥倆好,啥都好說的架勢,現在全成了閉關修煉的高人——
電話不接、信息已讀不回,直接給秦氏的資金通路來了個物理切斷。
秦建軍讓老李挨個打過去,老李打了整整一圈,嗓子都快冒煙了,得到的回複比複讀機還統一:
不好意思啊李總,我們領導在開會,
李總,這事兒吧,還得再研究研究。
李總,最近上麵政策收緊,咱們不方便哈。
老李回來的時候,臉跟苦瓜成精似的,聲音乾得跟砂紙蹭鐵皮一樣:
“秦董,各大合作銀行全部回話了,統一口徑——暫緩審批,重新評估咱們的授信風險。”
還有好幾家之前說好要拆借的資方,直接撤回意向,連之前拍胸脯說兄弟有難我必到的老朋友,現在全都人間蒸發了,電話打過去不是正在通話中,就是無法接通。
秦建軍氣得差點把桌上的紫砂茶壺砸了。
那可是他養了十年的老壺,比親兒子還親。
手都舉到半空了,又硬生生把手收了回來,改成了狠狠拍桌子,震得茶杯都蹦了三蹦:
草!那些王八蛋!之前合作的時候一口一個秦哥、一口一個兄弟,現在老子稍微有點難處,全特麼躲得比兔子還快!
你去,挨個給老子約飯局,挨個談!能借多少借多少,利息高就高點,抵押多就多點,條件都可以談!
老李默默退了出去,背影都透著絕望。
接下來整整一天,秦建軍帶著幾個核心高管滿城跑,把所有認識的金融機構都掃了一遍。
嘴皮子磨破三層,點頭哈腰,放儘姿態,換來的隻有清一色的,不方便再考慮。
最氣人的是有一家,秦建軍人剛進大廳,前台小姑娘直接遞了張名片出來,笑得跟空姐似的標準:
秦總,我們領導說了,最近不太方便見客,您有事可以先留言。
秦建軍差點當場罵娘,老子人還沒到呢,你就知道我不方便了?
所有人都看得明白:
秦氏此刻資金鏈懸空、股價跌成渣、利空消息一個接一個,這就是個高危雷區,誰放貸誰就是接盤俠。
賠本的買賣,誰愛乾誰乾,反正這幫金融機構一個比一個精。
酒局也一樣慘。
幾天下來,秦建軍組了好幾個局,高檔餐廳一頓接一頓地請,茅台一瓶接一瓶地開。
來的老板個個嘴上客客氣氣,酒杯碰得咣咣響,氣氛搞得跟桃園三結義似的,摟著你肩膀喊秦哥咱倆誰跟誰。
一提借錢,好家夥,立馬變臉比翻書還快,個個太極打哭窮。
有的說資金全壓在項目裡了抽不出來,說得跟真的似的;
有的開始訴苦,說自己家最近也困難,財務緊張得連孩子補課費都快交不起了;
還有的端著酒杯跟你扯東扯西,聊天氣,聊股市,聊八卦,就是死活不接錢這個話茬。
話術一個比一個圓潤,表情一個比一個真誠,但你要真問他們掏錢?對不起,一分沒有。
倒是有兩個關係還算瓷實的老友,願意挪一點出來。
秦建軍當場眼眶一熱,差點沒繃住當場掉眼淚,結果一看數字,笑容僵在臉上——
三百萬、五百萬,零零碎碎加起來不到一千萬。
這點錢擱平時,連秦氏一個月的招待費都不夠。
現在那資金缺口大得能跑火車,這點錢扔進去,連個響都聽不見,塞牙縫都不夠。
跑了一圈,全軍覆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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