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淮川咬著牙，喉嚨裡擠出一句近乎從牙縫裡碾出來的狠話：
“秦朝朝......你今天廢我一隻手......我記住了......你等......”
秦朝朝腳步一頓，回頭瞥他一眼，眼底帶著幾分戲謔的涼薄。
“喲，還有力氣放狠話呢？看來斷的是手不是嘴啊。要不要我順手把你這張嘴也一塊兒收拾老實了？”
秦淮川臉色一變，硬生生把後麵的話咽了回去，咬著後槽牙，用左手撐著車門，一點一點地站了起來。
他毫不懷疑，自己再多逼逼一句，今天怕是走不出這條臨江路。
眼底翻湧著不甘、屈辱、憤怒，還有一絲他自己打死都不願意承認的恐懼。
秦淮川靠在車門上，右臂軟塌塌地垂著，忍著撕心裂肺的劇痛，眼睜睜看著那道清冷利落的身影鑽進車裡發動引擎。
秦朝朝懶得再停留，黑色越野車發出一聲低沉的轟鳴，丟下那三個斷腳斷手的人，揚長而去。
江風吹過來，卷起路麵上殘留的塵土。
......................
江邊那一仗結束之後，南城倒是安生了幾天。
年關將至，秦朝朝該做什麼做什麼，有空就往孤兒院跑，陪一群小孩瘋玩，吃吃喝喝，明麵上壓根沒把秦淮川放狠話那茬擱心上。
可秦淮川就是一條瘋狗，心裡那口氣，怎麼都咽不下去。
斷掉的手腕稍微用點力氣就鑽心的疼，拿個水杯都打顫，醫生說了，手腕接好也會留下後遺症。
往日裡眾星捧月的秦家少爺，現在錢沒多少，手還殘廢了，以後走到哪兒都要被人暗地裡笑話。
屈辱跟恨意像野草一樣在心裡瘋長。
本地混子一聽見秦朝朝的名字，腦袋搖得跟撥浪鼓似的，誰也不敢接這活。
秦淮川咬碎了牙，索性破罐子破摔。
把手上僅剩的幾塊限量手表、限量跑車等那些值錢的東西全部變賣了，砸出去一大筆錢，托中間人挖到一夥黑社會組織。
這幫人是境外流竄入境的活閻王，手上有槍有人命，有錢就接活，接單隻收現金，連中間人都怕他們三分。
這幫境外黑團夥之前從沒在南城地界動過手。
這次是被秦淮川砸的天價酬金砸動了心，接下了這趟死單。
中間人還勸秦淮川：
“秦少，三思啊，上一批人全軍覆沒，這活風險太大。”
秦淮川吊著打滿石膏的右手，雙眼通紅，眼底滿是戾氣，冷笑一聲：
“風險？不是說對方有槍嗎？隻要能把秦朝朝搞死，花多少錢我都認！我現在還有什麼可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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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間人聽完這話，心裡有點發毛，沒敢再多勸，隻是說招惹上這幫活閻王，想脫身怕是不容易。
秦淮川壓根聽不進去。
年關越近，南城的年味越濃。
大街小巷掛滿紅燈籠，家家戶戶張燈結彩，鞭炮聲、笑語聲此起彼伏，熱熱鬨鬨的，處處都是過年的喜慶氣。
轉眼就到了除夕。
這天傍晚，天色早早暗了下來。
秦爸秦媽早早就回了秦家老宅。
年底大部分家政、安保工人都放假回老家過年，偌大的別墅院子安安靜靜，安保力量薄弱。
秦爸秦媽圖個清淨，搬了小桌子在廚房包餃子，和麵擀皮，說說笑笑。
去年過年，女兒還昏迷著，今年，總算能安安穩穩過個團圓年。
兩人一邊包餃子一邊念叨，盼著女兒早點忙完回來，一家人熱熱鬨鬨吃頓年夜飯。
窗外煙花零星升空，炸開漫天星火，年味十足，溫馨又安穩。
沒人知道，一場危機，早已悄無聲息籠罩在了秦家老宅上空。
秦淮川雇的那夥境外亡命徒，耐心潛伏了好幾天。
他們專挑除夕這天動手。
過年人少、安保鬆懈、警力分散，是一年裡最好下手的時機。
夜幕漸漸落下，秦家別墅院牆之外，幾道黑影借著夜色掩護，無聲翻牆落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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