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氏微微一愣,隨即從袖中取出一卷賬本來。
她剛拿出賬本,就見老太太渾濁的眼珠驟然發亮。
江氏心裡冷笑,這眼神她熟,昨兒在庫房清點金瓜子時,自家女兒瞧著蜜漬金桔也是這副饞相。
她麵上不顯,語氣沉穩:
“母親誤會了。京郊的莊子和城南的鋪子是老爺用兒媳的嫁換的,”
“他悄悄送給了劉姨娘,如今老爺幡然悔悟,收回來還給了兒媳。如今放在朝朝名下,算是將來給朝朝的嫁妝。”
老太太一聽是江氏把嫁妝置辦的鋪子從她乖孫的手上收了回來,心裡暗罵江氏小氣:
“你是侯府主母,那倆孩子不也是你的孩子嗎?真是小氣!”
老太太心裡不爽,剛想說兩句,又聽江氏接著說道;
“朝朝說了,她要把鋪子的兩成收益孝敬祖母。”
老太太一聽有錢賺,立即把要出口的話咽了回去,笑得眉眼都皺成了一團。
頓時覺得一直不受她待見的江氏母女懂事了。
“哎喲我的心肝肉!還是朝朝懂事!不像某些人,成天就知道往自己屋裡劃拉銀錁子。”
說到這兒,她斜眼瞥了眼一旁尬笑的劉氏,又看向秦朝朝說道:
“竟然是朝朝孝敬的,那祖母就收著了,就當幫你們存著。”
秦朝朝適時往前挪了半步,俯了俯身,畫起了大餅:
“既然劉姨娘識大體把鋪子還了回來,那朝朝就做個順水人情。”
“那京郊的莊子,我打算給祖母修間暖閣。若是日後賺了錢,也是定會孝敬祖母的。想必劉姨娘不會跟祖母爭搶莊子的收益吧。”
老太太“啪”的一聲拍在大腿上:
“就這麼辦!”
老太太一句話,算是把劉氏母女的心思給徹底堵死了。
劉氏原本是來要錢的,順便給老太太上眼藥。
哪曾想錢沒要到,倒讓江氏母女做了回好人,她隻覺得心都在滴血。
這麼一頂帽子壓下來,劉氏還想說什麼,被秦景月一把拉住。
隻見秦景月展現了她一貫的大度和柔弱,她眼裡蘊滿水霧,說道:
“那是自然,就算我們再不舍得,二妹妹要的東西,我們怎會不讓。”
秦景月暗自計較:
莊子已經被秦雲橋拿走了,既然要不回來了,不如利用一把。
她一句話,暗指秦朝朝蠻橫霸道,卻把她自己定位在弱勢大度上。
秦朝朝才不管這些,她眼尾微挑,開口補刀:
“聽說那京郊的莊子,不光有溫泉,還種了十幾畝西瓜,等秋天收了,孫女親自給祖母挑個最甜的,給劉姨娘也留個瓜皮熬糖可好?”
老太太笑得見牙不見眼,劉氏卻覺得後槽牙直發酸。
那江氏母女,一個把算盤打得劈啪響,一個嘴甜得能膩死人。
難道她就隻配啃瓜皮嗎?合著她才是那被人當瓜啃,啃得隻剩瓜皮的人!
劉氏忍無可忍,剛想發作,隻見秦景月朝她微微搖頭,她到嘴邊的話生生咽了回去。
秦景月心裡同樣氣得半死,不過她好歹活了兩世,
兩世年紀加起也是40歲的中年人了,算起來比劉氏還年長好幾歲,到底比劉氏城府深。
她悄悄捏緊帕子,忽然輕笑出一聲,眼波流轉,滿滿都是柔婉:
“二妹妹果然聰慧,連瓜皮都能物儘其用。姐姐倒想起前兒得了個瓜皮敷臉的方子,改日給妹妹送去,省得二妹妹練武曬成黑炭頭。隻是不知道日後能不能養回來……”
秦朝朝翻了個白眼,誰稀罕!
不知道的人還以為這貨是真好心。實際是借著心疼妹妹的由頭,說她皮糙肉厚。
可秦朝朝卻不慣著她,你裝白蓮,姑奶奶我就裝綠茶,茶死你。
隻見她指著角落笑得人畜無害:
“大姐姐,那邊涼快。”
秦景月一愣,下意識地回頭,問道:
“什、什麼意思?”
秦朝朝小白眼一翻:
“哪涼快哪待著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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