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清靜靜地聽著楊帆帶有衝天怨氣的咆哮,臉上的憤怒退去,逐漸沉澱為憐憫。
他明白了。
眼前之人,可憐嗎?
確實。
可悲嗎?
亦是。
但......
這也絕不是可以成為其與邪魔為伍,戕害無辜的理由!!!
“瘋子......”
風清終於開口。
“怨憎會,愛別離,求不得......人生八苦,你已嘗其酷烈。可是...心若被苦海所淹沒,被仇恨所束縛,那將會永墮黑暗,不見彼岸!”
“你家人鄉親所遭厄難,乃邪魔[夜叉]惡行,布下邪陣所致,非我清微觀之過!彼時道觀亦逢巨變,強敵環伺,自顧不暇,並非是見死不救!”
“你今日所為,引狼入室,與虎謀皮,妄圖借邪魔之力討回公道......此乃飲鴆止渴,自絕於天地正道!你以為攀附他人,便能主宰命運,討回一切?!殊不知,邪魔之道,以人心貪嗔癡為餌,終將反噬己身,令你萬劫不複!你此刻之恨,他日必將化作更深之孽,累及自身,亦可能——殃及更多無辜!”
“哦?”
楊帆聽著風清那套嚴厲警告,非但沒有被觸動,反而更加不屑。
“萬劫不複?殃及無辜?”
“風大道長,你以為......我是被嚇大的嗎?!啊?!是靠念幾句經,講幾句大道理,就能唬住的三歲小孩?”
他搖了搖頭,繼續道:
“我算是徹底看透了......”
他環顧這片象征著他一切痛苦的廢墟。
“這他媽就是個弱肉強食的世界!哪來那麼多因果報應,天道輪回的漂亮話?!叢林法則,才是永恒不變的真理!”
“誰有實力!誰拳頭硬!誰掌握著別人看不懂,對付不了的力量!誰他媽的就能主宰一切!製定規則!甚至——甚至決定別人的生死!!!”
他猛地指了指自己和身後的阿月和岩溫,繼續道:
“就像你們清微觀!傳承千年,聽起來多牛逼啊?!可結果呢?連我身後這兩位都打不過!連自己的山門都保不住!連山腳下的村民都護不了!這樣的你們,連自己都活得像條喪家之犬,又有什麼臉麵——在這裡跟我談什麼‘正道’!‘因果’!‘萬劫不複’?!嗯?!”
“你們的道,保護不了任何人,連自己都護不住!那它有什麼用?!不過是弱者用來安慰自己,束縛自己的漂亮枷鎖罷了!!!”
“哦,對了!在開始之前,我覺得有必要糾正你們一個小小的誤解。”
“阿月,還有岩溫。你們是不是都以為,他們是你們口中什麼[夜叉]派來的邪魔外道?”
他故意停頓,欣賞著風清和雲逸臉上可能出現的驚疑,然後才慢悠悠地揭曉答案:
“錯!大錯特錯!”
“他們根本就不是什麼狗屁邪魔歪道!是我!楊帆!花了重金,從西南十萬大山深處,從那些你們這些名門正派看不起的犄角旮旯裡,親自請來的術師!是真正的民間異士!”
“怎麼樣?!驚不驚喜?意不意外?!這還不能夠證明,你們這雙被門派偏見蒙蔽的,自詡能辨正邪的虛偽狗眼,有多麼可笑,多麼瞎嗎?!”
他狂笑著,等笑夠了,才上前一步,貼近被捆綁的二人,聲音壓低道:
“不妨告訴你們,抓你們回來,不為別的......”
他的目光變得幽深,好似穿透了眼前的殘垣斷壁,看向遠方......
“就是要讓你們親眼見證一下,這桃止山鬼域裡,那些被你們清微觀世代鎮壓,不得超生的孤魂野鬼!是如何重歸自由的!!!啊哈哈哈哈哈哈——!!!”
他放聲狂笑,笑聲在廢墟間回蕩。
“什麼?!”
“破開鬼域封印?!”
風清和雲逸聞言,臉色瞬間大變!
雲逸更是開口罵道:“你真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破開桃止山鬼域封印?!你可知那裡麵鎮著什麼?!那是曆代先師耗儘心血才封住的至邪至穢之地!裡麵禁錮的,皆是積年凶戾,怨氣滔天的孤魂野鬼!一旦封印破開,再被[夜叉]的人加以煉化!那時候!這方圓百裡必將生靈塗炭,釀成滔天大禍!這代價你承擔得起嗎?!”
楊帆的笑聲漸漸止住,他歪著頭,看著雲逸那副嚇得魂飛魄散的樣子,臉上露出了極其古怪的神情。
“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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