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漸深,清微觀內卻燈火通明。
大殿之上,氣氛凝重。
玄誠道長端坐於蒲團之上,眉頭緊鎖,麵前攤著幾枚古老的龜甲銅錢,顯然剛進行過占卜。卦象淩亂,透著一股不祥的預兆。
大師兄風清侍立在一旁,看著師父凝重的神色,低聲詢問道:“師父,卦象還是......顯示大凶嗎?指向東方?”
玄誠道長緩緩抬起頭,“天機混沌,煞氣東引。哎......該來的,總會來的......避無可避。”
此時,仿佛為了印證老道長的話,殿外夜空中,原本清朗的星月之光似乎被一層薄薄的晦暗所籠罩,帶著一種山雨欲來的壓抑感。
二師兄雲逸站在另一側,語氣帶著特有的無所畏懼:“哎呀!師父,大師兄,你們別老是愁眉苦臉的嘛!怕什麼?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咱們清微觀傳承千年,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就算真有什麼妖魔鬼怪敢來,咱們師兄弟一起上,揍得它們滿地找牙!”
風清聞言,瞥了眼雲逸,語氣嚴肅道:“雲逸!不可輕敵!此次非同小可,牽連甚廣,絕非以往的小打小鬨。小師妹孤身在外,我等更應謹慎,早做籌謀,而非在此空談豪言。”
玄誠道長看著最器重的兩位弟子,緩緩開口道:“你們可知......我為何最終會同意讓知意那孩子下山?”
眾人皆是一愣,看向師父。
“她天賦雖好,但年紀最小,修為尚淺。此次山下之劫,凶險異常,連我等都心中無底......我讓她下山,固然有讓她曆練之心,但更深一層......”
“其實是為了清微觀,為了我道家傳承,留下一線血脈,一點星火.....”
“若是......若是我們這些老骨頭最終抵擋不住,清微觀真的遭遇不測......至少,知意那孩子,帶著[引魂燈]在外,或許......或許還能有一線生機,讓我清微一脈的道統,不至於徹底斷絕......”
“師父!”風清和雲逸同時驚呼出聲,臉上寫滿了震驚。
“既然......這劫難避無可避,那就更不能讓所有雞蛋放在一個籃子裡!這樣,風清,雲逸!你們二人,立刻帶領所有年紀未滿二十的師弟師妹,連夜下山!分散離開,無論如何,保住性命,定要延續傳承!”
“師父!不可!”
“我們不走!”
“我們要和師父共存亡!”
“我們誓與清微觀同在!”
玄誠道長的話音剛落,殿下頓時炸開了鍋,年輕的弟子們群情激動,紛紛喊了起來,沒有一個願意臨陣脫逃。
風清猛地向前一步,撩起道袍前襟,竟“噗通!”一聲跪倒在地,昂著頭,眼神堅定道:“師父!弟子風清,自幼蒙師父與清微觀養育之恩,傳授道法!如今觀中有難,強敵環伺,弟子豈能貪生怕死,棄師父與宗門於不顧?弟子誓要與清微觀共存亡!縱死無悔!”
“噗通!”
雲逸也緊跟著跪下,雖然眼圈發紅,但臉上卻沒了平日的嬉笑,隻有前所未有的嚴肅。
“師父!您別想趕我們走!我也是清微觀的人!平時偷懶耍滑是我的不對,但這種時候,我雲逸絕不是孬種!要死一起死!大不了跟那幫邪祟拚了!想滅我清微傳承,先從我屍體上踏過去!”
“誓與清微觀共存亡!”
“縱死無悔!”
其餘年輕弟子也齊刷刷跪倒一片,堅定的呼喊聲彙聚在一起,衝破了殿內凝重的氣氛。
玄誠道長看著跪滿一地的弟子,看著風清和雲逸那視死如歸的眼神,他的身體微微顫抖著,眼眶終於濕潤了。
他張了張嘴,想再說什麼,卻發現喉嚨哽咽,什麼也說不出來。
最終,他隻能重重地點了點頭,顫抖著伸出手,將風清和雲逸扶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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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都是為師的好弟子......清微觀的好兒郎......”
“既然如此......那便......準備迎敵吧!”
十分鐘的時間轉瞬即逝。
清微觀大殿前的廣闊廣場上,以風清和雲逸為首,所有留守的弟子,無論長幼,皆已手持長劍,肅然而立。
他們按著平日演練了無數次的方位,結成了北鬥伏魔陣!
“刷刷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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