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太陽回到藍星的路，比去的時候更安靜。
飛船早已碎裂，隻剩下蘇夜一個人踩著那片正在緩慢流動的銀白色光痕，在星空間穿行。
她路過水星軌道時沒有停，隻是放慢了速度，像是在確認那顆灰白色的星球仍然待在自己的位置上。
路過金星時，她看到那層厚重的雲層正在緩慢翻湧，她也沒有多停留。
掠過月球時她沒有再看那背麵的方向。
那邊早已空無一物。
她繼續走著，像一枚正在緩慢歸位的星屑，沿著早已不屬於她的軌道，向藍星的方向滑去。
沒有人催促她。她自己也沒有催促自己。
她已經走了很遠很遠，久到她開始忘記自己是從哪裡出發的。
藍星的輪廓在遠處的黑暗中開始顯露出來。
那枚淺藍色的球體被一層稀薄的光暈包裹著，像一枚正在緩慢轉動的舊珠子，邊緣處有一層極淡的霧靄在持續翻湧。
對她來說那是一條極其漫長的路。
但對藍星來說，她隻離開了一瞬。
穿過大氣層，蘇夜落在一片開闊的城郊空地上。
她感覺到腳下傳來熟悉的觸感。
泥土，雜草，一層被踩實了又鬆開的舊土。
她低頭看了很久，像是在確認自己確實站在了地麵上。
遠處的江城輪廓還伏在那裡，街道還在，樹木還在，那些屋頂在暮色中泛著暗沉的光澤。
蘇夜沿著街道走了很長一段，經過那棵已經長出綠芽的老槐樹，經過那棵冰樹殘存的枝乾，經過街角的舊路燈。
直到她在一棟舊樓前停下，抬頭看到二樓的窗戶裡亮著燈。
她剛走到門口，門就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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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曉站在門內，穿著一件舊毛衣，手裡端著一杯還冒著熱氣的水。
她看到蘇夜的時候沒有吃驚，隻是停了一瞬，然後側身讓開了一條路。
蘇夜走進屋，外套肩頭還帶著一絲極淡的銀色光痕，邊緣正在緩慢消退。
她感覺到屋內的溫度比外麵略高一些，像是有人正在爐子上燒著一壺水。
周婉坐在桌邊，麵前放著一隻空杯子，像是一直在那裡等人。
她看到蘇夜走進來的那一刻，笑眯眯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下。
然後她開口了，聲音不高，帶著一層蘇夜從未聽過的東西：“回來了，我的英雄。”
她看著周婉，那張臉還是那張臉，那件衣服還是那件衣服。
但那層語氣，那層停頓不屬於周婉。
蘇夜說：“你是智慧女神。”
周婉沒有否認。
她坐在那裡，智慧光芒湧動。
她微微垂下目光：“周婉會在你回來之後醒過來。我隻是借她一用，等你安全落地之後，我就會把身體還給她。”
她停頓了一下，“我隻是想確認你真的回來了。這條路太長了，長到連我都看不清邊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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