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結束後的第三個月，藍星開始慢慢變回一顆普通的星球。
那道壓在所有生物頭頂的暗色徹底散了。
毀滅至高，被封鎖在無數個紀元之外的時間邊界後麵。
秩序至高和其他幾個至高的力量，正在從藍星的土壤、空氣、水流裡一層一層地剝離出去。
天際線上還有幾道正在遠去的流光。
秩序至高走在最前麵，像一道被拉直的灰線，筆直地切入雲層深處。
土之道主和火之道主跟在兩側，三道光芒以均勻的速度向大氣層外移動。
戰爭道主、幻之道主在更遠的位置，軌跡雜亂無章
那些光芒越來越小，像被風吹遠的燭火，最後徹底看不見了。
藍星的異能強度正在以肉眼不可見的速度下降。
那層曾經充盈在空氣裡的、像霧一樣彌漫的力量正在變稀，變薄，像一鍋正在被慢慢抽走熱水的湯，水麵在持續降低。
遠處有怪物群正在撤離，裂縫一道接一道地打開，那些曾經在廢墟間遊蕩的身影，正在排隊走進去，沒有回頭。
街道上的人陸續抬起頭。
他們能感覺到自己體內那些曾經滾燙，澎湃的力量正在冷卻。
有人攤開手掌，掌心曾經能凝聚出一團足以炸開半麵牆的火焰，現在隻剩一縷熱得燙不到皮膚的溫度。
有人站在原地反複試著催動異能，麵色從困惑變成不安，最後變成一種複雜的釋然。
原本SS級的異能，現在隻剩下D級、E級，像一把被磨禿了齒的舊鋸子，還能用，但已經鋸不斷什麼東西了。
但也無所謂了。沒有怪物需要再打了。
蘇夜雙手插兜，站在一處還沒被完全清理乾淨的舊樓頂上。
看著那些正在遠去的流光，又看了看腳底下正在逐步恢複秩序的街道。
重建果然是個大問題。
房子要重新蓋，路要重新鋪，糧道要重新規劃，城市要重新劃分。
但這些都是靠人手和圖紙就能解決的事了，不需要異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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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頭看了看自己。
這具身體是他剛剛切換回來的，在時間長河裡待了很久，他幾乎快忘了原來的自己長什麼樣子。
他剛剛才離開時間長河，想看看末世之後，發生了什麼。
他本來隻是想體驗一下舊日的感覺，感受一下這具曾經男性軀體，還在適應這份失而複得的熟悉。
身後傳來腳步聲。
水相從廢墟之間走出來，身邊跟著一個紮著馬尾的小姑娘。
小花。
小花踩著碎步子跑了兩步，抬頭看見蘇夜，先是一愣，然後嘴比腦子快。
“夜姐姐——”她眨了一下眼，“咦，夜哥哥？”
蘇夜笑了一下：“變得回來。”
水相走到近處停下來，她看著蘇夜，目光裡沒有太多波瀾。
像是來告別之前最後確認一遍舊人的樣貌。
“我們也要走了。”她說。
蘇夜看著她：“真的？”
“我們在這裡也是麻煩。”
水相說。
“藍星的能量強度在降，我們待著隻會壓著這片土地喘不過氣來。我本來就不屬於這裡。洛沒了，在遙遠的星係，那邊還有需要我回去引領的人。我得回去了。”
蘇夜點了點頭，沒有留她。
水相轉身朝那道正在變薄的空間裂縫走去，小花跟在後麵，走了兩步又回頭朝蘇夜揮了一下手。
她的動作很小，像在道別一件她不覺得需要隆重對待的小事。
蘇夜也揮了一下手。
他看著她們的身影消失在裂縫邊緣，那道裂口合攏的速度很快，像一道被拉上的舊簾子。
最後一個角收進去之後，風都不再往那邊吹了。
水相剛走，周婉就來了。
她踩著舊靴子，外套的袖子卷到手肘。
她在蘇夜麵前站定，上下打量了他一遍，然後嘴角動了一下：“咦，你變回來了。”
蘇夜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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