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拔高,化作隻巨大的手,帶著腥風拍了過來。
黑玫瑰猛地將三個孩子護在身後,舉起鐵鍬迎上去。就在這時,她看見黑發組成的手掌心裡,嵌著無數雙眼睛——是鎮上所有失蹤者的眼睛,包括那些早已下葬的老人,此刻都圓睜著,死死盯著她。
“你們看清楚!”黑玫瑰突然扯開衣領,露出鎖骨處那根還在蠕動的發絲,以及上麵沾著的平安牌碎屑,“這是你們的孩子、你們的親人!它們在用你們的血肉養這怪物!”
那些眼睛突然劇烈晃動起來,黑發組成的巨手頓了頓。黑玫瑰趁機將掌心的血狠狠拍在地上,大喊:“以血為引,以魂為咒——鎮民們,醒過來!”
“轟!”墳地突然震動,地下傳來沉悶的轟鳴,無數隻手從土裡伸出來,不是黑發組成的,是真正的人手!那些被黑發吞噬的鎮民屍體,竟在她的血咒下掙脫了控製,它們抓住黑發往地下拽,指甲縫裡滲出的不是血,是當年下葬時親友撒的糯米——原來老人們早有準備,在棺材裡藏了糯米,就是怕有朝一日被邪祟利用。
黑發巨手開始崩潰,那些眼睛流出血淚,滴在地上長出白色的花,是鎮上葬禮常用的紙錢花。黑玫瑰趁機抱起脫力的小寶,衝壯壯和丫蛋吼:“跑!往鎮外跑,別回頭!”
身後的黑發山發出淒厲的尖叫,像無數人在同時哭嚎。黑玫瑰回頭望了一眼,看見那些掙脫束縛的屍體正拉著黑發往地心拖,而老柏樹的樹洞裡,鑽出個渾身是眼的東西,那些眼睛裡淌著紅糖水,正死死盯著她的背影。
她不敢再看,抱著小寶拚儘全力往前衝。跑過鎮口時,看見毛小方帶著醫館的人等在那裡,每個人手裡都舉著沾了雞血的桃木劍——原來他早就按黑玫瑰的囑咐,發動了鎮上所有能戰鬥的人。
“玫瑰姐,你的胳膊!”毛小方突然大喊。
黑玫瑰低頭,看見自己的胳膊已經黑紫如墨,那些紅線已經爬到了心口,像無數條小蛇在皮膚下遊走。她咬著牙笑了笑,將小寶遞給毛小方:“照顧好他。”
然後,她轉身,握緊那把沾了自己血的鐵鍬,一步步往回走。
“你乾什麼去!”毛小方要追,卻被她用眼神製止。
“有些賬,得算清楚。”黑玫瑰的聲音很輕,卻帶著股不容置疑的決絕,“那樹洞裡的東西,是這一切的根,不拔掉,鎮上永無寧日。”
她的身影消失在鎮口的迷霧裡,身後,老槐樹的紅布條突然全部斷裂,化作黑蝶,追著她飛去。陽光穿透雲層照在墳地上,卻被黑發組成的烏雲擋在半空,隻有一縷微光,恰好落在黑玫瑰漸遠的背影上,像給她鍍了層金邊。
小寶攥著發燙的平安牌,突然想起黑玫瑰剛才的眼神——和他娘下葬時,看他爹的眼神一模一樣。那是一種,明知是死路,卻非要走到底的溫柔。
黑玫瑰的胳膊已經徹底失去知覺,紫黑色順著血管爬向心臟,像墨汁暈染宣紙。她每走一步,地麵就滲出一灘黑血,血裡浮出細小的齒痕——那是黑發在啃噬她的骨髓。
“嗬……”她咳出一口血沫,血落在鐵鍬上,瞬間被吸收,鍬刃泛起妖異的紅光。樹洞裡的東西似乎感應到了獵物靠近,墳地突然刮起旋風,卷起滿地黑發,在空中織成一張巨網,網眼處全是倒生的指甲,閃爍著寒光。
“來得好。”黑玫瑰舔了舔嘴角的血,突然將鐵鍬狠狠插進地裡。刹那間,埋在地下的糯米層被激活,白花花的米粒從土中噴湧而出,撞上黑發巨網,發出“滋滋”的灼燒聲。那些倒生指甲紛紛脫落,掉在地上化成蠕動的蛆蟲。
樹洞裡的東西被激怒了,發出嬰兒啼哭般的尖叫,震得黑玫瑰耳膜生疼。緊接著,無數根粗壯的黑發像蛇一樣鑽出地麵,每根都纏著具骷髏,骷髏眼眶裡燃燒著綠火,正是那些失蹤者的骸骨。
“用你們的親人當武器?”黑玫瑰冷笑一聲,突然扯開衣襟,露出心口跳動的紅光——那是她用最後力氣凝聚的血珠,裡麵裹著鎮上所有孩子的平安牌碎片,“那就讓他們看看,你是怎麼玩弄他們屍骨的!”
她將血珠拍向骷髏群,紅光炸開,每個骷髏的綠火都劇烈晃動起來,仿佛在掙紮。有幾具骷髏甚至調轉方向,用骨爪撕扯起周圍的黑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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