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還沉在屋簷上,我指尖劃過數據板的裂痕。那上麵記滿了白天的事,小炎摔跤時的火光,玄燼說“信任契約”時的聲音,還有原劇主角團留下的那份建議書。我正準備關掉頁麵,一道玉簡從窗外飛來,輕輕落在桌上。
我沒動,等了幾秒才伸手去拿。
玉簡一碰就亮,字一行行浮出來:“聞貴界已啟動集市籌備,效率驚人。我方願攜仙釀三壇、織雲錦一幅參與展出,並派兩名文化使節協助布展。”
我盯著最後一句看了三遍。
然後笑出聲。
這些人前腳剛走,後腳就送消息回來?看來他們也沒想到,我們會真的乾起來。
我抬頭看向站在窗邊的玄燼。他背對著我,袍角垂地,像座不會倒的山。我沒說話,隻是把玉簡遞過去。
他接過看了一眼,沒表情,但眉梢鬆了半分。
“他們不信我們能辦成。”我說,“現在發現我們不但要辦,還動作這麼快,慌了。”
玄燼把玉簡放下。“不是慌。是開始當真了。”
我點頭,打開數據板新建文檔,標題打上:魔界第一屆跨界文化集市·籌備方案(草案)。光標閃了幾下,我又補了一句副標題——**對外友好,對內高效,主打一個說到做到**。
“傳令下去。”玄燼忽然開口,“半個時辰內,工造司、商盟會、民俗錄主管入宮議事。”
聲音不高,卻像刀切進石頭裡,乾脆利落。
我立刻在通訊符上敲通知。手指飛快,順手加了三個感歎號。這年頭,誰不喜歡帶情緒的工作安排?
時間掐得準。不到三十分鐘,議事殿外傳來腳步聲。三個人影依次進來,穿的都是老款式官服,走路姿勢都帶著點“祖宗規矩不能改”的勁兒。
我坐在側席,手裡捏著筆,等著聽他們說“從未有過先例”。
果然,工造司那位胡子拉碴的老頭一坐下就說:“此類市集無典可循,貿然開放通道,恐引混亂。”
我抬眼看他。
“您說得對。”我說,“確實沒有先例。所以我們不叫‘正式推行’,叫‘試點運行’。”
他一愣。
我繼續:“劃出安全區,設準入機製,用體驗券控製人流。就像限量搶購,每人每天隻能進五百人,先到先得。”
老頭眨了眨眼。
“體驗券?”他問。
“對。”我點頭,“掃碼登記,自動分配時段。還能收集反饋,下次優化。”
他沒再說話,低頭摸胡子,像是在算這筆賬值不值。
玄燼這時開口:“準入由赤燎部統一審核,安防以噬魂陣改良為基礎布控。”他抬手,在空中劃出一道黑紋,瞬間展開成三維圖景。
一條主街居中,兩側是展台,後區設互動體驗,前方留出迎賓廣場。整個布局簡潔清晰,連風向都標了出來。
“主結構三日可搭成。”他說,“照明用聚靈燈陣,能源接地下靈脈。”
我迅速記錄,在圖紙邊上加注:“打卡集章送好禮”。寫完抬頭,“這個環節必須有。逛完五家蓋一個章,集齊三個章換限量周邊。保證大家願意走完全程。”
玄燼側目看我一眼。
那一眼沒什麼情緒,但我清楚看見他眼角動了一下。那是差點笑出來的痕跡。
我知道他在想什麼。
這種事放在以前,魔尊宮殿談的都是殺局、鎮壓、封印。現在我們在討論怎麼讓人多走幾步路,多蓋幾個章。
時代變了。
會議結束,三人匆匆離開。我知道他們不會空手回去。這種時候,誰先拿到資源,誰就能占先機。
果然,不到一個時辰,第一批報名名單就送到了我桌上。
工造司報了兩個展位,一個是古法鍛器演示,一個是破損魂器修複展。商盟會那邊更積極,直接列了二十家老字號,要求全部納入首發展位。
我翻著名單,突然看到一個熟悉的名字——冶師傅。
千工坊的那位倔老頭,上次見我還扔《殘卷》砸我腳。
現在不但主動報名,還在備注欄寫了句:“可展示未開鋒刀胚鍛造全程,附講解。”
我把這條高亮標紅,截圖發給玄燼。
他回得快:**準。優先排位。**
我正準備繼續處理物料清單,門外又有人來報。
“民俗錄送來曆年節慶檔案共七卷,另附一份《魔族傳統手藝失傳名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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