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簡還在發燙,我左手纏著的布條滲出血跡。剛才那行警告卡在屏幕上:【存在雙向牽引趨勢】。我沒動,盯著“0.6赫茲”這個數字看了三秒。
和風鈴碑第一次響的時候一樣。
不是錯覺。上次是0.3赫茲,這次翻了倍。頻率在增強,就像……有人在敲門,一下比一下重。
我立刻調出私人記錄本,把剛才截圖的監控畫麵拖出來。放大,逐幀播放。那個鈴鐺晃了兩下,周圍沒有風,地麵也沒震動。第三次晃動發生在1.7秒後,和玉簡檢測到的脈衝間隔完全一致。
我咬破指尖,在袖口抹了一道血符。這是最原始的感應法,不靠設備,隻靠身體反應。血剛離體,空氣裡就傳來輕微拉扯感,像是有根線從西荒那邊拽著我的皮肉。
是真的。那地方在回應我。
但我不能現在就衝過去。隊伍明天辰時出發,所有部署都已定案,臨時改計劃會亂套。可要是忽略這信號,等到了冥界才發現走錯了方向,死的就不隻是我一個人。
我深吸一口氣,打開加密通道,把波形圖、坐標偏移量、空間曲度變化數據全塞進一份新文件。標題寫的是《通訊抗乾擾測試異常報告》,權限隻給玄燼和赤燎。
做完這些,我叫來值守咒術師,讓他用備用符石遠程激活西荒舊碑區的三枚感知陣。借口是“測試遠距離信號穩定性”,沒人會懷疑。
二十息後,數據回傳。
坐標:西荒北緯三十七度,東經八十九。
空間曲度偏差值:0.004弧度(正常應為0)。
能量脈衝周期:每1.7秒一次,強度0.6赫茲。
附加特征:脈衝釋放瞬間,空氣中出現短暫負溫區,持續不足半息。
我盯著最後一項愣住。
負溫?在魔界?還是在噬魂木生長的熱土上?
這不合理。除非……那不是自然現象,而是某種規則在被觸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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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立刻翻出之前收集的資料。冥界引魂渡橋的穩定波段記錄顯示,其基礎頻率為0.58赫茲,誤差範圍±0.03。也就是說——
眼前這串數字,和冥界的通道頻率幾乎重合。
我手一抖,差點打翻茶杯。如果西荒舊碑區的能量脈衝真能對接冥界通道,那它就不是什麼偏遠廢地,而是天然的空間錨點。我們原計劃繞開那裡直奔南境裂隙,等於放著近路不走,硬要爬山。
可問題是,誰在敲這個錨點?
我想起玄燼那天說的話:“它認你。”
當時我以為他在調侃。現在看,他可能早就察覺到了什麼。
我正要起身去找他,門外傳來腳步聲。不是巡邏隊的節奏,也不是墨硯那種急匆匆的小跑。這步子穩,慢,每一步落地時間幾乎相等。
是玄燼。
他走進來時沒說話,目光直接落在我麵前的玉簡上。屏幕還開著,波形圖閃著微光。
“你沒上報。”他說。
“我沒證據。”我答,“隻有數據,沒有因果鏈。說出去像瘋話。”
他點頭,似乎早料到我會這麼選。他走到桌邊,伸手覆在玉簡表麵。掌心泛起一層暗金紋路,那是魔尊血脈獨有的探知術。
投影升起來了。
那道0.6赫茲的脈衝再次跳動。就在峰值出現的瞬間,空氣中浮現出一道模糊輪廓。披紗,長發,身形纖細,站在碑前,一隻手抬起,像是在碰鈴鐺。
影像隻存在了不到一息,隨即消散。
我聽見玄燼的呼吸停了一下。
他收回手,臉色沒變,但眼神變了。不再是審視,而是確認。
“向東偏移三十裡。”他開口,“主力行軍路線調整。另派五人偵騎小隊,先行探查西荒舊碑區。”
“是。”我立刻調出沙盤,重新規劃路徑。
原定路線是從黑脊嶺穿行,直達南境裂隙。現在要把起點往東挪,繞過毒霧沼澤,經過舊碑區外圍。雖然多出一段路,但能順帶驗證那個空間錨點是否存在。
我更新任務目標,在係統裡新增一條指令:“查明異常能量源性質,評估其與冥界空間通道之關聯”。
提交時,赤燎的消息跳進來:“收到新指令。是否向全員通報變更原因?”
我按住發送鍵,看向玄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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