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的血還沒乾。
玉簡貼在掌心,溫度比剛才低了些,但還在微微震動。我把它翻了個麵,血跡印在背麵的符紋上,像一道新的刻痕。偏廳的鐘聲剛響過三下,新的一天確實開始了。
我沒回房。
轉身就往東校場走。
路上碰見兩個小魔族,一個端著水盆,一個抱著掃帚,看見我愣了一下。他們本來想低頭快走,結果發現我手裡攥著流程單,腳步停了停,小聲說:“林姐,大賽……真能辦成?”
我說能。
聲音不大,但我自己都嚇一跳,怎麼這麼穩。
到了校場,結界陣眼正在做最後一次充能測試。光柱從地底升起,打在半空形成透明屏障。我對照清單一項項劃勾:防護強度達標、出入口響應正常、緊急傳送陣預熱完成。
風從東側吹來,帶著點陰氣。
我正想記下來,玄燼已經站到第一道符文接口前。他沒說話,手指輕輕劃過邊緣,黑袍下擺垂地不動。片刻後他說:“東側加一道熱流導引。”
守衛立刻應聲記錄。
我補了一句:“觀眾席第三區座椅間距太窄,赤燎說那邊坐的都是妖族大尾巴,得擴半尺。”
玄燼頓了一下,看了我一眼,點頭:“照她說的改。”
我沒有笑,也沒鬆口氣。隻是把這條也記進備注欄。現在不是放鬆的時候,是乾活的時候。
仙界使者第一個到協調會現場。他穿白袍,袖口繡金線,手裡捧著一塊玉簡。後麵跟著妖界的青虯長老,肩上還沾著昨夜試吃會留下的醬料痕跡。冥界灰袍人來了,佛界僧人雙手合十站在最後。
我拿出《大賽流程確認單》,按界域分發。
“仙界負責開場引靈儀式,時間卡在辰時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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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界協助布設競技台防護陣,重點是防爆裂餘波。”
“冥界監管選手精神波動監測,一旦出現失控跡象立即觸發警報。”
“佛界提供賽後調息區,每人限領一枚安神香丸。”
我說完,抬頭看他們:“咱們這次要的是穩,不是快。”
仙界使者皺眉:“規則公示何時進行?若臨時更改,恐生爭議。”
“現在就推。”我把主控玉簡插進中央陣盤,“所有參賽者和評委手中玉簡會同步收到最終版規則,內置答疑陣法。問‘評分標準’,自動彈出條目;問‘違規處理’,直接播放示例畫麵。”
妖界代表咧嘴笑了:“跟你說的那個‘外賣平台’一樣?”
“差不多。”我說,“下單不怕錯,退換有流程。”
佛界僧人點頭:“善。”
會議結束得比預計快。沒人提反對意見。他們拿著複本離開時,腳步都利索了不少。
接著去西側獎品陳列殿。
剛進門,妖界的人就把一柄飛刃拋上了天。那刀在空中轉了幾圈,寒光四射。冥界灰袍人立刻抬手:“收!魂器未封,擾識傷神!”
青虯不以為然:“好東西就得亮出來!藏匣子裡算什麼排麵?”
佛界僧人輕聲道:“鋒芒太露,易起爭心。”
我走到中央展台,指著三類區域:“攻擊類兵器收入透明封靈匣,藝術類作品開放觀賞,魂器置於內層結界緩光流轉。這樣既看得清楚,又不會出事。”
玄燼站在殿心,一直沒說話。
等我說完,他才走過來,在每一處封印點停留幾秒。最後他在“至尊魔印”前停下。那是一塊黑色石印,表麵浮著暗金紋路,底下壓著六芒星陣。
他伸手,一道黑金魔紋落下。
封印完成。
光柱升起,全場安靜。
我長舒一口氣,抬手抹了下額角。這一幕被門口幾個小魔族看見了。他們沒走,站在那兒小聲議論:
“那個以前送外賣的姐姐……現在居然能和魔尊一起定大賽規矩……”
我沒回頭,也沒接話。
回到議事廳外廊道時,天已經黑透了。
我把最終確認函遞過去。玄燼接過,落筆很快。印信蓋下的那一刻,金光一閃。
他說:“你擬定的流程,比我預想的更周全。”
我笑了笑:“畢竟……咱也是被客戶催出來的抗壓體質。”
他說完就走了。
黑袍消失在長廊儘頭,沒有回頭。
我沒動。
轉身進了值勤閣,靠在窗邊。外麵整個校場燈火通明,巡邏隊來回走動,結界接口每隔一刻鐘自檢一次。遠處傳來新生代們彩排結束的歡呼聲,有人喊“明天必贏”,有人笑得特別大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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