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測儀的蜂鳴聲尖銳刺耳,如同喪鐘敲打在每個人的心頭。屏幕上,原本規律的信標脈衝被一段狂暴、混亂的數據流覆蓋,扭曲的波形劇烈跳動著,仿佛一個沉眠的意識正在驚醒,發出無聲的咆哮。與此同時,腳下的大地傳來一陣極其低沉、幾乎無法靠聽覺捕捉,卻能通過骨骼傳導直抵靈魂的嗡鳴。
“信號源深度波動加劇!三百二十米……三百一十米……它在上升!”老周的聲音變了調,技術者的興奮蕩然無存,隻剩下麵對未知巨變的驚駭。他雙手死死按住探測儀,仿佛這樣就能穩住那不斷變化的讀數。
趙磐瞬間進入戰鬥狀態,一把將短刃橫在身前,目光如電掃視四周,搜尋著任何可能從地麵爆發的威脅。他的肌肉緊繃,腎上腺素飆升,將手臂傷口的疼痛徹底壓製。
蘇瑾悶哼一聲,那股冰冷的共鳴感隨著地下傳來的嗡鳴驟然增強,不再是單一的刺痛,而是化作無數冰冷的尖刺,沿著某種無形的網絡在她體內竄動。她不得不彎下腰,雙手撐地,大口喘息,額發被冷汗浸濕,黏在蒼白的皮膚上。這一次,痛苦中夾雜了一些破碎的、難以理解的模糊意象——扭曲的金屬長廊、閃爍的幽藍光芒、還有某種……非人的、冰冷的注視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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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鴉的反應最為奇特。他沒有像趙磐那樣戒備地麵,反而猛地抬起頭,冰灰色的瞳孔緊縮,望向北方那搏動著的暗紅核心。他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近乎“驚懼”的神色,雖然一閃而逝,但清晰可辨。他右手下意識地摸向箭袋中那支鑲嵌著微弱白光的箭矢,指節因用力而發白。
“不是攻擊……”白鴉的聲音乾澀,帶著一種難以置信的意味,“是……喚醒。下麵的東西被上麵的……喚醒了。”他指向北方的天空。
地麵的震動並未持續加劇,而是維持在一種低頻、持續的狀態,仿佛某種龐大機械啟動後穩定的運行基頻。探測儀屏幕上的狂暴數據流在持續了約一分鐘後,逐漸平息,但信標脈衝並未恢複原狀,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全新的、更加複雜、仿佛蘊含了大量信息的穩定波形。
“信號模式改變了……它在……傳輸數據?向哪裡傳輸?”老周的聲音帶著困惑,他試圖捕捉信號的目標指向,但儀器有限的功率和精度,隻能顯示信號在以極高的頻率向四麵八方廣播,無法鎖定特定方向。
“能確定下麵是什麼嗎?設施?還是……活物?”趙磐沉聲問道,目光依舊警惕地掃視著地麵。他無法想象什麼樣的“設施”能深埋地下數百米,並在這種末日環境中依舊保持運行。
“結構信號分析……反饋顯示下方有巨大的、非天然的空腔和規則金屬結構……”老周快速操作著儀器,調出新的分析界麵,“規模……非常大!能量讀數也在穩步上升,但性質……很奇怪,不同於虛靈能量的狂暴,更……有序,更冰冷。”
就在這時,距離他們臨時營地約百米外,一片相對平坦的、覆蓋著晶化沙礫的地麵,突然無聲地向下塌陷,露出一個邊緣規整、漆黑如墨的方形洞口!沒有轟鳴,沒有煙塵,隻有一股帶著陳腐金屬和臭氧味道的冷風從洞口中倒灌而出,吹拂起地麵的晶塵。
四人幾乎同時將目光投向那個突然出現的入口。它就像大地悄然睜開的一隻黑色眼睛,冷漠地注視著這些不速之客。
“入口……自己打開了?”老周的聲音帶著顫抖,這遠超他的理解範疇。
白鴉死死盯著那個洞口,冰灰色的眼眸中光芒閃爍,似乎在急速思考。他緩緩放下按在箭矢上的手,語氣帶著一種決絕的凝重:“不是自己打開……是邀請。或者說,是‘篩選’後的準入。”
“篩選?”趙磐捕捉到這個關鍵詞,“誰在篩選?篩選什麼?”
白鴉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反問道:“你們摧毀‘混沌之種’時,是否接觸過它的核心?或者,有沒有被某種高純度的能量……侵染過?”他的目光若有若無地掃過依舊痛苦喘息著的蘇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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