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身!不要跟她耗在冰雪之中!”
為首侍衛厲聲嘶吼。
十人立刻變招,十道身影衝破漫天碎冰,極速從十個不同方位同時近身撲殺而至。
浮冰化作無數鋒利冰刃,如同暴雨一般自四麵八方傾瀉而下。
叮叮當當!!!
金鐵交擊的脆響密如驟雨,在冰原之上連綿不絕地炸開。
十大侍衛進退有度,彼此招式相互補位,一人強攻,其餘九人便會封鎖所有閃避退路,攻守流轉渾然一體,縱然身處對方冰雪領域之中,依舊爆發出可怖的殺傷力。
數道兵刃數次險之又險擦過郭君銥的衣袂,鋒利的刃口將素白長裙割開一道道新的裂口。
郭君銥身側懸浮的欲滅劍倏然化作一道白色流光,在漫天風雪之內縱橫來往。
劍光並不一味狂猛,而是借著這片領域風雪掩護,忽快忽慢,忽隱忽現。
時而一劍劈出,萬千冰屑隨著劍鋒一同席卷,化作漫天殺刃;時而引動腳下冰川驟然隆起,突兀的冰峰拔地而起,硬生生隔斷敵人的攻勢。
碎冰漫天飛舞,勁氣衝撞炸開的衝擊波一圈一圈向外擴散,把厚厚的冰層犁出一道道深溝。
戰鬥一回合接著一回合,廝殺不知過了多久。
終於,欲滅劍的瑩白劍光衝天而起,一劍,橫貫長空。
沒有繁複萬千的變化,沒有花巧的招式,就簡簡單單的一劍,裹挾整片碎寒嶼冰川的無儘寒力,劍光如雪月垂落,橫掃整個合圍的殺陣。
嘭————!!!!
一股無可匹敵的浩瀚冰勁橫掃四方。
十道身軀如同被狂風狠狠拍打出去,十名方才還威風凜凜、登臨巔峰的大內侍衛,一個個如同斷線的風箏,重重摔落在堅硬的冰麵之上。
甲胄破碎,兵刃脫手飛射,十個人橫七豎八趴伏在皚皚白雪與碎冰之間,渾身遍布冰劍劃開的傷口,口中不停嘔血。
漫天懸浮的浮冰失去力量支撐,轟隆轟隆重重砸落回凍土,風雪的狂亂緩緩平息,天地重新歸於一片死寂,隻剩下朔風嗚咽。
十個人趴在冰雪之上,抬起頭顱,遙遙望向風雪之中那道白衣的人影。
為首侍衛撐著一隻手臂,勉強抬起上半身,嘴角不斷淌落血沫,他望著緩步向他們走來的郭君銥,眼中沒有憤恨,隻有一股敗者的坦蕩。
“技不如人,無話可說。欲滅尊者,今日我們敗在你的手上,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其餘九人雖滿身傷痛,也齊齊沉默,沒有半句乞饒的話語。
“我會殺了你們,但不是現在。”
郭君銥緩緩伸出手,指尖握住飄飛回來的欲滅劍,素白的衣袖輕輕一抹,將劍身上沾染的血痕緩緩拭去。
她的臉色此刻透出幾分不正常的蒼白,細密的冷汗順著光潔的額角緩緩滑落。
雖然方才擊敗十人,可肩頭那貫通的重創依舊在持續消耗她的生機,身軀內裡的氣血已經損耗到了極點。
縱然如此,自她身軀之內彌漫開來的氣息,卻在節節攀升,越來越磅礴,越來越浩瀚,仿佛無邊冰海,深不見底。
郭君銥緩緩合上雙目,周身所有動作儘數停下,仿佛在靜靜體悟著天地之間流淌的那一縷玄奧。
趴在冰麵上的十大侍衛見到這一幕,人人神色劇變。
一名侍衛失聲低語:“她這是……突破了?”
另一人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震顫:“真的是突破……難以想象,她此刻究竟邁入了何等境界……”
又一名侍衛眼中閃過一絲掙紮,低聲對為首之人說道:“她剛剛突破,根基尚且不穩,又身負重傷,現在正是她最為虛弱的時候!我們何不趁此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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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首侍衛沉默幾秒,緩緩開口:“既然她剛剛並未對我們下手,那我們也不能乘人之危。”
郭君銥的睫毛微微顫動,閉著雙眼的臉龐之上,唇角勾起一抹極淡極淺的弧度,分不清那一絲笑意,是漠然的不屑,還是一絲讚許。
許久。
她緩緩睜開雙眼。
一雙眼眸,澄澈清明,如同萬古冰湖洗儘塵囂。
她抬起手掌,再次覆上左肩那處被寒冰凍結的貫穿血洞。
一股更為渾厚的生機伴著冰道真意流轉,肉眼可見,那一道可怖的貫通傷口,皮肉緩緩收攏、愈合。
十大侍衛見到這一幕,心底滿是震撼。
郭君銥沒有再多看地上的十人一眼,身軀一轉,緩緩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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