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海風似脫韁野馬,裹挾著濃鬱而鹹澀的氣息,橫衝直撞地掠過那片無垠灘塗。海浪不知疲倦,輕緩地拍打著岸邊,每一次觸碰,都濺起層層瑩白水花,恰似為海岸繡上了一道靈動的蕾絲花邊。
楊思哲身著寬鬆T恤,棉質麵料被海風鼓起,仿佛隨時都會乘風飛去。他挽起的褲腿高高至膝蓋,露出肌肉緊實的小腿。赤著的雙腳踩在濕潤沙地上,沙粒細膩,溫柔地摩挲著他的腳底,帶來一陣酥麻的奇妙觸感。陽光毫無保留地傾灑而下,那熾熱的光線在他被曬得黝黑發亮的皮膚上歡快跳躍,將額頭與脖頸處細密的汗珠映照得熠熠生輝,每一滴汗珠都宛如一顆剔透的小寶石。
此時的楊思哲,身姿微微弓起,像是在與大海進行一場無聲的對話。他的手臂奮力伸展,每一塊肌肉都因用力而緊繃,努力去夠那在海水中穩穩佇立的養殖架上的生蠔。養殖架仿若一座堅固的堡壘,一排排生蠔恰似訓練有素、整齊排列的衛士,緊密且堅定地吸附在架子上,像是在守護著這片海域的秘密。
“姐,這批蠔比上次肥多了!”楊思哲扯著嗓子,用儘全身力氣,衝著不遠處身著防水服的楊思晴大喊。海風像是調皮的孩子,肆意地拉扯著他的聲音,將其傳向遠方。由於用力過度,他的指甲縫裡悄然嵌進了細密的沙粒,可他滿心都被眼前肥美的生蠔占據,對此渾然不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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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思晴身姿乾練,雙手套著橡膠手套,專注地站在工作台前。她熟練地操起撬蠔刀,刀刃精準地對準一隻生蠔緊閉的縫隙,手腕發力,輕輕一撬,隻聽“哢噠”一聲脆響,生蠔殼豁然分開。乳白色的蠔肉顫巍巍地臥在殼中,宛如一件精雕細琢的藝術品,蠔肉上掛著的汁水,在明媚陽光的折射下,泛著珍珠般迷人且溫潤的光澤。“那是自然,最近海水溫度恰到好處,我又專門給它們調配了新養料,這才長得這麼好。”她一邊說著,一邊直起腰,順手用手背捶了捶發酸的後背。轉頭的瞬間,便瞧見弟弟正偷偷摸摸地掏出手機,她的眼神瞬間警惕起來,眼睛下意識眯成一條縫,帶著幾分調侃與狐疑道:“你小子又想搞什麼名堂?”
楊思哲嘴角微微上揚,眉梢輕挑,那笑容裡藏著一抹狡黠,好似一隻偷腥得逞的貓。他愜意地靠在椅背上,手指輕劃,撥通了龔建的電話,緊接著,故意按下免提鍵。海風輕拂,撩動著他額前的碎發,他清了清嗓子,悠悠開口道:“老龔,你說這人活在這世上,是不是得有點追求?總不能一輩子窩在那巴掌大的地方,兩眼一抹黑吧。”
說話間,楊思哲探身拿起一隻生蠔,在鏡頭前悠然晃悠。那生蠔足有巴掌大小,蠔殼呈青黑色,表麵坑窪不平,幾縷濕漉漉的海藻緊緊附著其上,隨著他的動作輕輕擺動,水珠順著蠔殼滑落,在陽光下閃爍著細碎光芒。楊思哲嘴角噙著笑,語氣裡滿是炫耀,調侃道:“你瞅瞅這玩意兒,某些人怕是這輩子都很少見吧,在咱這,可隻是尋常海貨罷了。”他眼中閃爍著促狹光芒,好似在等著看電話那頭龔建的反應。
電話那頭,先是傳來一陣紙張急促翻動的“沙沙”聲,那聲音透著煩躁與急切。緊接著,“啪”的一聲巨響,恰似一道驚雷乍響,顯然是文件被龔建重重地摔在了桌上。
“楊思哲!你少在那顯擺!有本事真弄來,我連殼都給你嚼了!”龔建的吼聲仿若洶湧的潮水,透過手機聽筒洶湧撲來,音量大得驚人,仿若平地炸響的炸雷。這聲怒吼驚飛了不遠處停歇在嶙峋礁石上的一群海鳥,它們原本悠然自得,此刻卻慌亂地撲騰著翅膀,羽毛紛飛,發出尖銳而驚恐的叫聲,向著遼闊天空倉惶飛去。
楊思哲被這過激反應逗得哈哈大笑,笑聲爽朗而肆意,笑得前仰後合,身體劇烈晃動,在鬆軟的沙地上留下一串深深淺淺、歪歪扭扭的腳印,仿佛在沙地寫下了此刻他愉悅心情的獨特注腳。
掛斷電話,楊思哲動作麻利,指尖迅速在手機屏幕上點觸,眨眼間便撥通了古月的號碼。海風呼呼地吹,將他的聲音扯出幾縷飄散在空氣中:“老板,搞個生蠔宴如何?我這兒剛撈上來一批超新鮮的生蠔,食材那叫一個現成!”說罷,他蹲下身,礁石嶙峋,他的目光精準鎖定一塊蠔刀,修長手指穩穩握住,在身旁礁石上不輕不重地敲擊起來,“噠噠噠”,那清脆且富有節奏感的聲響,宛如一首輕快的打擊樂,悠悠揚揚,好似在為即將開場的美食盛宴提前奏響華麗序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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