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傍晚六點的港城百年老街，像被打翻了的調色盤。朱紅的燈籠順著青石板路一路掛開，暖黃的光透過鏤空的燈架灑下來，在牆根處暈出一片片模糊的光暈。“小巷食堂”的木格窗最是熱鬨，窗台上擺著的幾盆多肉被燈光映得透亮，銅製風鈴掛在門楣上，被穿堂而過的晚風拂得“叮鈴——哐當”響，那聲音脆生生的，混著後廚飄出的骨湯香氣，成了老街最動人的背景音。
前廳裡早被熟客們占得滿滿當當，粗陶碗與竹筷碰撞的“叮叮當當”，混著此起彼伏的談笑聲，把不大的空間填得格外熱鬨。靠窗的三人桌旁，林悅正趴在桌邊，用筷子頭一下下戳著空碗底，鵝黃連帽衛衣上印著的卡通燒杯圖案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晃動。她突然抬起頭，朝著後廚的方向拔高了嗓門，聲音裡帶著幾分撒嬌的黏糊：“房東老板！再加一碗米飯！你今天做的蘿卜燉骨湯太下飯，我這第三碗都見底了！”
坐在她身邊的蘇瑤聞言，伸手輕輕拍了下她的後腦勺，米白針織套裝的袖口滑下來，露出腕間細細的銀鐲子。“慢點吃，沒人跟你搶。”她舉著手機，屏幕上是剛上新的唇釉試色圖，側頭遞給對麵的趙雪看，“你覺得這支焦糖色怎麼樣？下次陪沐橙姐參加活動，我想和她搭個色係。”
趙雪正低頭用紙巾擦指尖的顏料——方才在巷口寫生，不小心沾到了赭石色。她穿一件淺灰亞麻長裙，裙擺垂在椅子上，襯得整個人格外溫婉。接過蘇瑤的手機看了兩眼，她指尖點了點屏幕：“這個色號很襯你的膚色，而且和你新做的美甲也搭。”她指了指自己畫夾上別著的速寫本，“我下午畫老街的時候，就覺得這個顏色和燈籠的暖光特別配。”
靠牆的雙人桌旁，氣氛則要沉靜些。楊思哲穿著深灰休閒西裝，領帶鬆鬆地掛在頸間，手指修長的手正耐心地給蘇瑤剝橘子。他剝得格外仔細，連橘瓣上的白絲都捋得乾乾淨淨，遞過去時還不忘叮囑：“慢點吃，別沾到衣服上。”旁邊的龔建穿著治安所的藏藍工裝，袖口別著“治安巡邏”的臂章，剛結束下午的巡邏就趕了過來。他身邊的唐婉清還沒來得及換護士服，淡粉色的製服上還帶著醫院消毒水的清冽氣息，她正把一碟剛醃好的蘿卜條推到龔建麵前，聲音溫柔：“你今天巡邏肯定累了，先吃點爽口的開開胃。”
楊思哲身旁特意加了張折疊椅，秦宇坐在那裡，藍白相間的海事大學校服洗得有些發白，鼻梁上架著的黑框眼鏡滑到了鼻尖。他正低頭看著平板電腦上的船舶工程作業，手指在屏幕上劃來劃去，時不時抬頭看向楊思哲，眼神裡帶著幾分依賴：“大哥，你看這個船體結構計算，我總覺得哪裡不對，古月哥之前講過類似的地理力學知識，我記不太清了。”
門口的方桌旁最是亮眼，陳宇軒穿著藏藍真絲襯衫，領口別著一枚珍珠領針，酒紅色的圍巾鬆鬆地搭在肩上，活像從老電影裡走出來的紳士。他正拿著楚凝的手機，指點著屏幕上的舞蹈視頻：“小楚啊，你這個轉身的角度不對，要再低一點，讓海平麵剛好落在鏡頭下方，這樣拍出來才有縱深感。”楚凝穿著酒紅吊帶裙，外麵套了件做舊牛仔外套，聞言立刻站起來，踩著小白鞋原地轉了個圈，裙擺飛揚：“是這樣嗎？陳叔你再看看，我總覺得動作和海邊的氛圍還差一點。”
最靠近廚房的位置，王島穿著軍綠速乾衣，正彎腰給麵前的小桶換水。桶裡的幾條鯽魚是他下午在護城河釣的，銀灰色的鱗片在燈光下閃著光，偶爾蹦躂一下，濺出的水珠落在他腳邊的瓷磚上。他身邊的宋玲穿一件淺藍碎花連衣裙，手裡正拿著一塊乾淨的布，仔細擦拭著剛撿來的貝殼：“這些貝殼洗乾淨了串成風鈴，掛在陽台上肯定好聽。”王島抬頭看了她一眼，眼神裡滿是笑意：“等會兒回去我就給你鑽孔，保證不弄破貝殼的花紋。”
就在這時，後廚的布簾“嘩啦”一聲被掀開，古月端著一盤清炒時蔬走了出來。他穿著白色廚師服，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結實的肌肉線條，上麵還沾著幾點水珠。大概是剛炒完菜，他額角沁著細密的薄汗，發梢也微微濕潤，但眼神卻格外清亮。他把菜放在楊思哲那桌，剛要轉身，褲兜裡的手機就震動起來，屏幕上跳出“沐橙”兩個字，後麵還跟著個愛心表情。
古月的嘴角瞬間揚了起來，快步走到前廳中央，接起電話。視頻剛一接通，蘇沐橙帶著笑意的臉就出現在屏幕上，她還穿著戲服，一身藕粉色的旗袍襯得身姿窈窕，隻是眼角帶著幾分疲憊。“阿月，”她的聲音透過手機揚聲器傳出來，帶著幾分撒嬌的軟糯，“我剛拍完夜戲的一場哭戲，一打開手機就看到蘇瑤發的朋友圈，你們聚得好熱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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