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六點的港城,白日的燥熱被晚風悄悄吹散,百年老商業街漸漸漫起濃稠的煙火氣。夕陽的餘暉像融化的金箔,漫過青石板路的紋路,給兩側鱗次櫛比的古樸店鋪鍍上一層暖橙光暈。掛在屋簷下的紅燈籠次第亮起,鏤空的燈架將細碎的光影投在地上,隨晚風輕輕晃動,與行人的腳步交織成溫柔的斑駁。
商業街之首的小巷食堂,木質門楣被擦拭得潔淨光亮,泛著溫潤的木紋光澤。門口垂著的綠蘿藤蔓長勢旺盛,翠綠的葉片上還掛著清晨澆水殘留的水珠,在燈光下閃著細碎的光,風一吹,藤蔓輕輕搖曳,給古樸的店麵添了幾分生機。門口的黑板擦得鋥亮,白粉筆書寫的字跡工整有力,清晰地列著今日固定食譜:【葷:香菇滑雞,素:清炒油麥菜,湯:菌菇豆腐湯】,下方用稍小的字體標注著“今日可定製:什錦豆腐煲(需提前預訂)”,黑板右側依舊貼著那張泛黃的紙條,上麵的字跡清晰可辨:“啤酒3L以內,其他酒類一杯(125ml)”,這是古月定下的規矩,簡單直接,熟客們早已爛熟於心。
後廚內,抽油煙機的輕微嗡鳴與刀具碰撞的清脆聲響交織在一起,構成專屬的煙火序曲。古月穿著一件潔淨的白色廚師服,深藍色的圍裙係得一絲不苟,圍裙下擺還沾著些許剛濺上的水珠。他身形挺拔,小麥色的皮膚是常年煙火熏陶與陽光照射的痕跡,額前的碎發被汗水濡濕,貼在光潔的額角。此時他正俯身站在案板前,指尖靈活地翻動著食材,眼神專注得仿佛在對待一件稀世珍寶——這是他從鷹翼國雇傭兵生涯裡養成的習慣,無論做什麼事,都保持著極致的專注。
“叮鈴鈴——”案頭的老式座機突然響起,打破了後廚的寧靜。古月抬手擦了擦額角的薄汗,指尖劃過微涼的案板,順手拿起聽筒,語氣隨和:“您好,小巷食堂。”
電話那頭傳來一道溫婉安靜的女聲,帶著些許不易察覺的輕快:“古老板,晚上好。我想預訂一份什錦豆腐煲,下班之後過去,大概七點左右。”
“孟姐是吧?沒問題。”古月立刻聽出了對方的聲音,這位孟清和是餐館的常客,每月總會來兩三次,每次都隻點素食,口味清淡卻很挑剔,唯獨對他做的什錦豆腐煲格外偏愛。他低頭看了眼案板上整齊碼放的食材,補充道,“食材都是今早剛從市場挑的,新鮮得很,你放心,七點過來剛好能吃上熱乎的。”
“那就麻煩你了,古老板。”孟清和的語氣裡透著感激。
掛了電話,古月將聽筒放回原位,嘴角勾起一抹淺淡的笑意。他轉身重新俯身案板前,開始為這份什錦豆腐煲做細致準備。提前泡發好的乾香菇和木耳被整齊地擺放在白瓷盤裡,香菇肉質肥厚,木耳晶瑩剔透,他伸手將香菇蒂輕輕揪掉,指尖捏住香菇邊緣,另一隻手拿起鋒利的菜刀,手腕微微用力,將香菇切成均勻的薄片,每一片的厚度都幾乎一致,刀工精湛得令人驚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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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後他打開保鮮櫃,取出三種不同的豆腐:嫩豆腐潔白如雪,質地細膩得像凝脂;老豆腐色澤微黃,手感緊實;凍豆腐則布滿了細密的蜂窩狀孔洞,是吸湯的絕佳食材。古月將三種豆腐分別放在三個白瓷盤裡,先處理嫩豆腐,他用刀沿著豆腐盒的邊緣輕輕劃開,將豆腐完整地取出來,然後小心翼翼地切成2厘米見方的小塊,動作輕柔得仿佛怕碰碎了易碎的珍寶。切好的嫩豆腐被放進提前準備好的溫水中,他還特意加了少許鹽,輕聲嘀咕:“這樣煮的時候就不容易碎了。”
處理老豆腐時,他的動作則多了幾分利落,同樣切成2厘米見方的塊,然後用乾淨的廚房紙輕輕按壓每一塊豆腐的表麵,將水分徹底吸乾,壓過的廚房紙上留下淡淡的水漬。凍豆腐早已提前從冷凍室取出解凍,古月用手輕輕擠壓,將裡麵的水分擠乾,擠乾後的凍豆腐體積縮小了一圈,孔洞卻更加清晰。
旁邊的案板上,還碼放著胡蘿卜、西蘭花、玉米等輔料。古月拿起胡蘿卜,用削皮刀快速削去外皮,刀刃劃過胡蘿卜表麵,留下均勻的薄皮,然後將胡蘿卜切成滾刀塊,每一塊都帶著圓潤的弧度;西蘭花被他切成小巧的朵狀,放入淡鹽水中浸泡,既能去除殘留的農藥,還能讓口感更脆嫩;玉米則被切成均勻的小段,金黃的顆粒飽滿圓潤,透著新鮮的光澤。除此之外,他還準備了少許杏鮑菇和金針菇,杏鮑菇切成均勻的絲,金針菇則撕成小簇,所有食材都分類碼放在白色瓷盤裡,整齊有序,像精心擺放的藝術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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