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同濃稠的墨汁,迅速吞噬了殘陽最後一絲餘暉,將整座翠湖山莊別墅區浸染在一片死寂的黑暗之中。風穿過空蕩的窗框和破損的門廊,發出嗚咽般的低嘯,更添幾分陰森。白天的奔波、戰鬥與失去同伴的悲痛,此刻化作沉重的疲憊,壓在每個人的心頭。
他們選定的“曙光營地”——一棟相對獨立、結構堅固的三層歐式別墅,在昏暗中如同一個巨大的、沉默的堡壘。別墅內部一片狼藉,昂貴的家具東倒西歪,碎裂的瓷器和裝飾品散落一地,訴說著災難降臨時此地的混亂與絕望。空氣中彌漫著灰塵、淡淡的黴味,以及無論如何也揮之不去的、若有若無的血腥氣。
陸青珩反鎖了厚重的實木大門,又用一張沉重的紅木餐桌將其死死頂住。王猛雖然虛弱,仍堅持著和周師傅一起,用找到的工具和雜物,將一樓所有窗戶都加固了一遍,釘上木板,隻留下幾個狹小的觀察孔。林曉則帶著趙明,迅速清理出一片相對乾淨的區域,將依舊昏迷不醒的王猛小心地安置在靠牆的軟墊上,給他蓋上找到的乾淨毛毯。
沒有人說話,隻有粗重的喘息聲和壓抑的咳嗽聲。張浩蜷縮在壁爐旁(雖然早已冰冷),雙臂抱膝,身體不受控製地微微顫抖,眼神渙散,似乎還沉浸在白天的恐怖經曆中。
“今晚必須有人守夜。”陸青珩的聲音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冷靜得不像剛剛從屍山血海中爬出來。“兩人一組,輪流休息。我和王猛守前半夜,林曉和周師傅守後半夜。趙明,你負責照顧王猛,同時注意監聽周圍動靜,你的耳朵最靈。”
安排簡潔明了,無人異議。在這種時候,一個清晰有力的指令遠比空洞的安慰更能讓人安心。
王猛靠坐在門口附近,手裡緊握著那柄已經卷刃的鐵斧,雖然臉色蠟黃,但眼神依舊銳利,像一頭受傷但絕不倒下的猛虎。陸青珩則選擇了一個靠近樓梯的角落,這裡既能觀察到大門和主要窗戶,又能兼顧通往樓上的通道。
他緩緩坐下,背靠著冰冷的牆壁,閉上眼睛。但他並非休息,而是將意識集中,嘗試引導體內那股新生的、陰冷的力量。胸前的家傳古玉傳來持續而溫和的熱量,如同一個力量的源泉,幫助他撫平精神上的劇烈消耗和創傷。
漸漸地,他的感知開始向四周擴散。不再是依靠視覺和聽覺,而是一種更玄妙的“感應”。就像水波一樣,以他為中心,向別墅外圍蕩漾開去。
首先“映入”感知的,是別墅內幾個鮮活而疲憊的生命之火——王猛的熾熱而虛弱,林曉的溫暖而堅韌,周師傅的沉穩,趙明的敏銳中帶著緊張,還有張浩那團幾乎被恐懼澆滅的、搖曳不定的火苗。
他的感知繼續向外延伸,穿透牆壁,覆蓋到別墅周圍的院落。雜草叢生的花園,乾涸的噴水池,散落的戶外家具……然後,他“看”到了它們。
那是幾團冰冷、混亂、充斥著饑餓與死寂的能量聚合體。一共三隻。一隻在院子側麵的車庫門口,漫無目的地徘徊著,拖動腳步的聲音在寂靜中格外清晰。另一隻在大門外的鐵藝柵欄旁,不停地用身體撞擊著欄杆,發出沉悶的“哐哐”聲。還有一隻,則在別墅後院的遊泳池邊,半個身子泡在發綠發臭的池水裡,一動不動,如同雕塑。
喪屍。它們的存在,在陸青珩的感知中如同黑夜中的螢火蟲,清晰可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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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標記。”陸青珩心中默念,將一絲微弱的精神力附著在這三隻喪屍的能量核心上。頓時,他對它們的位置、甚至大致的活動狀態,有了更清晰的把握。隻要它們不離開太遠,或者有新的喪屍進入這個範圍,他都能第一時間察覺。
這種能力,果然有效!這無疑為在黑暗中的守夜提供了巨大的安全保障。陸青珩心中稍定,但絲毫不敢放鬆。能力的初步成功,更讓他意識到這個世界的詭異和自身肩負的重擔。
時間在死寂中緩慢流逝。前半夜相對平靜,隻有窗外那幾隻被“標記”的喪屍不知疲倦地製造著細微的噪音。別墅內,勞累過度的人們陸續陷入淺眠,鼾聲和夢囈聲時而響起。
就在午夜時分,陸青珩緊閉的雙目猛然睜開!王猛也幾乎同時握緊了斧柄,警惕地望向窗外。
不是喪屍。
是從極遠處傳來的,一聲悠長、淒厲、充滿野性的嚎叫!那聲音穿透夜空,帶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穿透力,仿佛某種強大的掠食者正在宣告自己的存在。緊接著,又有幾聲類似的嚎叫從不同方向響起,彼此呼應,形成令人不安的和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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