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如同實質的冰,凍住了避難所內的時間。每一秒的流逝,都仿佛在敲打著眾人緊繃到極限的神經,提醒著那名為“格式化”的達摩克利斯之劍,正在緩緩落下。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隻是幾分鐘,也許有一個世紀那麼長。
石台上的陸青珩,睫毛再次顫動,極其緩慢地,睜開了眼睛。這一次,他的眼神不再渙散,雖然依舊充滿了極致的疲憊與虛弱,但深處那一點微弱的火焰,卻燃燒得異常清晰,異常…瘋狂。
他沒有去看周圍人臉上的絕望、彷徨或決絕。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厚重的岩層,投向了那不可知的高處,投向了那名為“觀察者”的存在,投向了那冰冷殘酷的“協議”。
然後,他開口了。聲音依舊嘶啞、微弱,每一個字都仿佛在消耗他僅存的生命,但語調,卻帶著一種斬釘截鐵的、不容置疑的力量,仿佛是在用靈魂最後的力量,烙印下的命令。
“放棄…所有…外圍…防禦。”
第一句話,就讓眾人心頭一凜。放棄防禦?意味著將殘存的、分散在各處通道、進行著絕望阻擊的士兵,徹底暴露在聖光軍團的兵鋒之下。意味著…放棄他們。
“周銘…”
“在!”周銘挺直身體,如同接到了最後的出征令。
“集中…‘蜂巢’…所有…殘存…資源…技術…人才…”
“執行…‘方舟火種’…最終協議…”
“方舟火種”!這四個字,如同驚雷,在周銘、趙明、陳遠等核心技術人員腦中炸響!那是“冥淵”計劃最深層、也是最核心的備份預案,一個隻有在冥府麵臨徹底、不可逆的毀滅時,才會啟動的、近乎瘋狂的最終計劃!其目標,從來就不是贏得某場戰爭,而是…保存文明的最後火種,為“萬一”的可能,留下一點…東西。
“目標…更改。”陸青珩的聲音繼續響起,帶著一種冰冷的、近乎殘酷的理性,“不是…在戰爭中…獲勝。”
“目標…是…在…‘格式化’…到來前…”
“向…‘觀察者’…”
“證明…”
他頓了頓,似乎在積蓄最後的力量,眼中那瘋狂的火光幾乎要透體而出。
“證明…我們…地球(他用了這個古老的稱謂)文明…”
“存在…‘例外’的…價值!”
“證明…‘變量’…擁有…超越…‘模板’的…‘可能性’!”
“這…是唯一的…生路…”
“也是…一場…文明的…賭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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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贏了…或許…能爭取到…‘申訴’資格…豁免…‘清理’…甚至…更多…”
“輸了…”
陸青珩沒有說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輸了,就是徹底的、概念層麵的抹除,比死亡更乾淨,更徹底,仿佛從未存在過。
“時間…最多…四天半…”
“資源…集中…‘零號’下方…‘冥淵’最終節點…”
“技術…整合…‘死’、‘戰’、‘魂’…所有…非‘聖光’規則…應用…”
“目標…不是…打敗教廷…”
“是…在規則層麵…‘汙染’…‘顛覆’…他們的‘道’!”
“向…那高高在上的…‘眼睛’…展示…”
“我們…不一樣!”
“我們…是…‘逆熵之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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