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風,卷著鐵灰色的鉛雲和細碎的冰晶,呼嘯著掠過枯萎的荒原。這裡距離“新長安”已有兩日騎乘變異獸的腳程,地貌從破碎的平原逐漸過渡到起伏的丘陵和零星的、被厚厚冰雪覆蓋的針葉林。空氣冰冷刺骨,帶著一種深入骨髓的、不祥的死寂。
在一處背風的、由巨大冰蝕岩構成的天然石坳中,數堆用特製燃料(研策院用某種油脂和礦物混合製成的,燃燒穩定,煙霧極少)點燃的篝火,正驅散著寒意。火焰周圍,是涇渭分明但又緊密協作的兩撥人馬。
一邊,是“終末近衛”第一大隊的戰士。他們大多身著內襯皮毛、外罩暗色皮甲或鑲嵌金屬片的複合甲胄,背負著長矛、戰刀,以及少量特製的、刻有簡單“破邪”或“穩固”符文的裝備,臉上塗抹著防凍的油膏,眼神警惕而銳利。為首的正是大山,他魁梧的身軀裹在一件厚實的、用某種變異巨熊皮鞣製的大氅裡,正蹲在一塊岩石前,用一根炭筆在一塊硝製過的獸皮上記錄著什麼。
另一邊,則是以蒼夜為首的狼群。數十頭體型壯碩的銀灰色巨狼,或臥或立,安靜地圍在火堆外圍。它們琥珀色的豎瞳在火光映照下反射著幽光,濕潤的鼻頭不斷翕動,捕捉著風中每一絲危險的氣息。蒼夜化為人形,隻在下身圍著一條獸皮裙,精悍的上身布滿了戰鬥留下的傷疤,他正用一把骨匕,仔細剔著一根烤得滋滋冒油的獸腿,但耳朵卻警惕地豎著,聆聽著四周的動靜。
幾頭體型稍小、但動作極其靈敏迅捷的灰狼,是狼群中專職偵察的“哨狼”,它們剛剛從更北方的黑暗中返回,此刻正匍匐在蒼夜腳邊,喉嚨裡發出低沉而急促的嗚咽,似乎在彙報著什麼。旁邊,一名“終末近衛”中通曉獸語的戰士,正緊張地翻譯著。
大山聽完翻譯,臉色愈發凝重。他放下炭筆,拿起另一塊獸皮,上麵是用炭筆勾勒的、粗糙但特征鮮明的地圖,以及密密麻麻的標注。他將獸皮攤開在岩石上,用一塊小石頭壓住邊角,對著圍攏過來的幾名中隊長和蒼夜,沉聲開口,聲音不高,但字字清晰,帶著北風的冷冽:
“綜合狼群的偵察、我們前出的斥候回報、以及這幾天遭遇的小規模接觸,北邊那些鬼東西,初步可以下結論了。”
他指向地圖上被重點標記的幾個區域——幾處古老城市的廢墟輪廓,一片被標注為“古戰場”的窪地,以及幾個用骷髏頭標記的、疑似大型墳場的地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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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命名。暫時就叫它們——‘噬魂妖’。名字是帝君定的,貼切。它們以靈魂和生命精華為食,是真正的‘妖物’。”
“第二,習性。喜群居,很少單獨行動。出沒地點有明確規律:古老遺跡、古代戰場、萬人坑、亂葬崗…總之,哪裡陰氣、死氣、怨氣重,哪裡就可能有它們的蹤跡。越是年代久遠、死過人多的地方,它們越強,數量也可能越多。我們懷疑,它們本身可能就是由這些地方積聚的負麵能量和殘魂,在‘吞靈之主’的影響下,畸變形成的。”
眾人臉色微變。這意味著,北方那片被稱為“古老戰場”的廣袤區域,可能到處都是它們的“巢穴”。
“第三,攻擊方式與特性。”大山的聲音更沉,“最麻煩的一點,它們能穿透一般的物理防禦!皮甲、鐵甲,在它們麵前跟紙糊的差不多。它們像是…一陣風,或者一個影子,能輕易穿過實體,直接攻擊你的…魂魄。被它們撲中,會感到刺骨的寒冷,然後頭暈目眩,力氣流失,嚴重的會直接失去意識,甚至…靈魂被扯出體外,吞噬掉。”
石坳中一片死寂,隻有篝火劈啪作響。戰士們握緊了武器,狼群中也傳來低低的、威脅性的嗚咽。直接攻擊靈魂?這超出了他們大部分人的認知和應對經驗。
“物理攻擊,鈍器、利器,效果極差。刀砍過去,像是砍進濃霧,它們隻是晃一晃,很快就能複原。弓箭、投矛,除非附著了特殊力量,否則近乎無效。”大山繼續道,每說一句,眾人的心就沉一分。
“元素攻擊,比如火、電,有一定效果,能灼傷、驅散它們,但消耗大,難以致命,除非能量強度極高。而且,它們似乎對某些元素有抗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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