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樞機殿”的門被急促而沉重地叩響，打斷了陸青珩與“清道院”核心關於“靈能探測陣列”後續優化方案的討論。老貓無聲地隱入陰影，陳遠和趙明也停下了彙報，目光投向門口。
守衛通傳的聲音帶著一絲緊張：“帝君，穴居人長老‘地母之眼’，攜其護衛，緊急求見！”
陸青珩眉頭微蹙。穴居人長老親自、且是緊急求見，這在雙方建立相對穩定的合作與臣屬關係後，還是第一次。他立刻意識到，地底恐怕出了大事。
“宣。”
殿門打開，一股混雜著泥土、岩石和淡淡硫磺味的獨特氣息先於人湧了進來。穴居人長老“地母之眼”佝僂著比普通穴居人更為高大的身軀，緩緩步入。他依舊披著那身用堅韌地衣和不明皮革縫製的簡陋長袍，手持一根鑲嵌著渾濁水晶的骨杖。但此刻，這位一向沉穩、仿佛與大地融為一體的長老，臉上卻帶著難以掩飾的疲憊、憂慮，甚至…一絲驚惶。他身後跟著兩名同樣神情緊張、皮膚呈現出異常灰暗色澤的穴居人戰士，他們手中的骨質武器上，還沾染著未乾的、散發著腥臭的暗綠色粘液。
“偉大的…地上君王。”“地母之眼”的聲音比以往更加沙啞、乾澀，仿佛岩石在摩擦。他微微低頭，用穴居人表示最高尊敬的姿勢，將額頭貼向地麵，但動作明顯有些僵硬和急促。
“長老請起。何事如此緊急？”陸青珩抬手示意，目光落在那兩名戰士武器上的粘液，“地底，出事了？”
“地母…在憤怒，在痛苦。”“地母之眼”直起身，渾濁的眼眸中充滿了難以言喻的悲哀和恐懼，“就在最近…大約在您的族人開始大規模敲擊岩石，開采那些…閃動著冰冷星光的黑色石頭之後…大地深處，傳來了不祥的‘哀鳴’。”
他頓了頓，似乎在組織語言，用穴居人獨特的感知方式描述著人類難以理解的現象：“那些安穩流淌了無數歲月的地脈，像受傷的巨獸，開始紊亂、顫抖。岩層在呻吟，古老的、被先祖用岩石和意誌封印的洞穴，一道道…自行打開了。從那些不該被打開的深處，湧出了…汙穢。”
“是‘石奴’…”長老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那些被混亂地脈能量侵蝕、失去了對大地母親感應、隻剩下瘋狂和破壞欲望的可憐同胞…還有…一些我們從未見過的、來自更深黑暗處的、貪婪而危險的‘掘地蟲’、‘岩刺蠕蟲’…它們成群結隊，攻擊我們的聚落，汙染我們的水源，毀壞我們的蘑菇田…”
“我們已經失去了三個小型聚居洞穴，十七名勇士在守衛家園時被石化、被吞噬…”“地母之眼”的聲音低沉下去，“更可怕的是，這種混亂和‘汙穢’的湧出，正在向更深層、更靠近我們核心家園的區域蔓延。我們無法抵擋，至少…無法在保全家園的同時，徹底清理那些被打開的、通向未知黑暗的裂口。”
他抬起頭，渾濁的眼睛直視著陸青珩：“偉大的君王，我們聆聽了您的新秩序，我們向您提供了岩石的指引和開采的便利，我們遵守了盟約。但現在，地母的痛苦，或許與地上的變化息息相關。那些黑色石頭的挖掘，或許驚擾了沉睡在地脈深處的某些東西…北方的天空，也彌漫著讓靈魂凍結的氣息…這一切，或許並非孤立。”
長老的請求直接而迫切：“我們需要幫助。需要強大的戰士，幫助我們一起，清理那些湧出的‘石奴’和怪物，重新封印，或者至少暫時堵住那些裂口。我們需要…智者。需要能夠理解大地、能量、符文的智者，幫助我們探查地脈紊亂的根源，找到平息地母痛苦的方法。我們相信，您的皇朝，擁有這樣的力量。”
陸青珩沉默地聽著，手指在粗糙的椅背上輕輕敲擊。大規模開采“噬魂魔金”，驚擾了地脈？北方“噬魂妖”的活動加劇，與地底異變有關聯？穴居人長老的猜測，並非沒有道理。“混沌能量爐”的運轉，“源初Ⅰ型”的存在，乃至“靈能探測陣列”的布設，都在不斷擾動、抽取、轉化著這片區域本就脆弱的能量平衡。更何況，還有那潛藏的、善於利用能量與靈魂的暗處敵人…
穴居人是“新長安”重要的盟友和資源提供者，他們的地下網絡和地脈知識，對皇朝至關重要。他們的危機，就是皇朝的危機。更何況，地底的異常，很可能與地上麵臨的威脅，有著共同的、更深層次的根源。
“長老之憂，亦是朕之所慮。”陸青珩緩緩開口，聲音沉穩有力，“地脈乃萬物生息之基，地母之痛，不可不察。穴居人乃皇朝之臂膀，臂膀有恙，朕豈能坐視？”
“大山。”他轉向肅立一旁的大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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