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嗚——”
低沉而悠長的汽笛聲,在鉛灰色的海麵上回蕩,顯得有幾分蒼涼。數艘皇朝最新式的、以“靈能-風帆”混合動力的戰艦,簇擁著一艘造型奇特、宛如一枚巨大水滴的墨藍色潛航器,緩緩航行至一片被標注為“幽暗海溝”邊緣的海域。
這裡遠離主要航道,天空常年被濃密的陰雲籠罩,海水平靜得近乎詭異,沒有風浪,隻有一種深沉的、令人不安的墨藍色,一直延伸到視野儘頭,仿佛一塊巨大的、凝固的墨玉。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混雜著鹹腥與某種難以形容的腐朽氣息。護航戰艦上的水手們,即使久經風浪,此刻也下意識地壓低了交談聲,神色緊張地注視著那片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線的海域。
“陛下,‘深淵行者’號已抵達預定下潛點,各係統自檢完畢,可以執行下潛程序。”艦橋上,負責此次探險的指揮官——一位經驗豐富的海軍將領,同時也是“幽影”出身的精銳修士——向通過特殊通訊法陣連接的陸青珩靈魂虛影彙報。
“按計劃執行。保持最高警戒,隨時準備接應。”陸青珩的聲音平靜傳來,“探索隊,記住你們的使命。首要目標,搜集情報,確保安全。若事不可為,立即返航。”
“臣等謹記帝君教誨!”“深淵行者”號內,包括指揮官在內的所有船員齊聲回應,聲音透過通訊法陣傳來,帶著一股決絕的意味。船員總數不過三十餘人,卻是從海軍、“幽影”、研策院、天工院中精挑細選出的絕對精銳,不僅個人實力出眾,更精通各自領域的知識,並經過了嚴苛的深海環境適應性訓練和心理測試。
“斷開連接,準備下潛!”
隨著命令下達,連接“深淵行者”號與母艦之間的粗大靈能管線與纜索被解開回收。墨藍色的潛航器微微晃動,隨即,其外殼上銘刻的符文開始逐一亮起,散發出柔和的、灰蒙蒙的光暈,如同一個巨大的、倒扣的碗,將海水排開。伴隨著低沉的嗡鳴聲,艦體後部的三組符文螺旋槳開始緩慢旋轉,推動著這艘皇朝的科技結晶,向著下方那片深不見底的黑暗,緩緩沉去。
初始的下潛還算順利。舷窗外,光線迅速暗淡,海水從深藍變為墨藍,最終化為一片濃稠的黑暗。隻有“深淵行者”自身攜帶的符文探照燈,投射出數道凝實的光柱,刺破前方的幽暗,照亮了偶爾飄過的浮遊生物和緩緩沉降的深海雪。
艙室內,各種儀表發出穩定的滴滴聲。靈能聲呐的屏幕上,顯示出下方崎嶇的海床輪廓。能量波紋探測器也相對平靜,隻有一些代表自然靈能流動的微弱曲線。
“深度一千米,一切正常。”
“深度兩千米,外殼壓力穩定,混沌護盾運行效率98.7%。”
“深度三千米,探測到微弱洋流,艦體姿態穩定。”
然而,當下潛深度接近五千米時,情況開始發生變化。
首先感受到的,是那無處不在、仿佛來自四麵八方的恐怖壓力。儘管有“混沌護盾”分擔,但艦體依舊發出了低沉的、令人牙酸的金屬呻吟聲,那是材料在極限壓力下產生的細微形變。艙內的每個人都感覺胸口有些發悶,仿佛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攥住。
接著,是探測係統的異常。
“報告!靈能聲呐回波開始出現扭曲!探測範圍正在急劇縮小!”負責聲呐的船員緊張地彙報。屏幕上原本清晰的海床地形圖,開始變得模糊、扭曲,仿佛信號受到了強烈的乾擾。
“能量波紋探測器也受到乾擾,背景噪音急劇升高,無法分辨有效信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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