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蒙蒙亮，雞叫的聲音劃破山村的寧靜，楊家的土坯房裡，楊父楊母坐在炕沿上，眼底還凝著未散的紅血絲，昨夜的夢像一把鈍刀，一下下割著兩人的心，夢裡女兒書妍讀書的被霸淩，自己夫妻倆人不作為，讓女兒孤苦無依、含冤而死，最後老兩口無權無勢，為討公道意外離世的畫麵，清晰得刻在腦海裡，醒來時兩人的枕巾都被淚水浸透，相擁著哭了半宿，直到天邊泛白才稍稍平複。
楊母攥著楊父的手，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聲音還帶著哽咽的沙啞：“他爹，那不是夢，那是咱閨女的命啊！咱閨女心善，性子軟，這輩子要是還像夢裡那樣，可怎麼熬得住？我一想到她最後倒在血裡，眼睛都閉不上的模樣，我這心就跟被剜了一樣！”
楊父紅著眼，重重捶了下炕沿，糙糲的臉上滿是心疼和後怕，他這輩子老實本分，從沒跟人紅過臉，可昨夜夢裡的畫麵，讓他第一次生出了拚儘一切也要護著女兒的狠勁：“我知道，那夢是真的！是咱閨女讓咱看見的，是老天爺給咱提了個醒！咱不能讓咱的書妍走那條路，絕不能！咱這輩子沒別的本事，可拚了這條老命，也得護著閨女平平安安的！”
炕邊的小褥子上，楊書妍和楊書恒還睡得沉，書恒的小手還搭在姐姐的胳膊上，像隻護食的小奶狗。楊母看著女兒恬靜的睡顏，淚水又忍不住落下來，伸手輕輕撫著她的眉眼：“咱閨女打小就懂事，比別人家的孩子乖十倍百倍，怎麼能受那樣的罪？夢裡那姓李的女娃，還有那黑心的老板、不講理的女人，一個個都不是東西！還有咱自己，夢裡太窩囊了，閨女受了冤，咱隻會哭，連為她撐腰的膽子都沒有，到最後還落得那樣的下場，咱對不起閨女啊！”
“是咱沒用。”楊父低下頭，聲音沉悶，“夢裡咱就是太本分了，總覺得忍一忍就過去了，可人心險惡，你越忍，別人越欺負咱！這輩子咱不能再忍了！誰要是敢動咱閨女一根手指頭，我楊老實就算是拚了命，也得讓他付出代價！”
他抬眼看向楊母，眼神裡沒了往日的溫和，多了幾分堅定：“我琢磨了一夜，咱得改，不光咱改，還得教孩子改！第一，往後咱不能再事事忍氣吞聲，咱不惹事，但也絕不怕事！村裡誰要是敢欺負娃，咱就直接找上門去，咱占著理，怕什麼？第二，咱得供娃讀書，拚命也得供！夢裡書妍就是讀了書，當了老師，可還是被人欺負，那是因為她孤身一人，沒靠山！這輩子咱不光要讓她讀好書，還要讓書恒也讀好書，將來有出息，姐弟倆互相幫襯，誰也不敢隨便欺負！”
楊母連連點頭，抹掉眼淚，眼裡也燃起了光：“你說得對！書恒是男孩子，打小就護著姐姐，咱得好好教他，讓他有本事，將來做姐姐的靠山！還有書妍，咱不能再讓她性子太軟，夢裡她就是太好說話，才被人捏著軟柿子捏！往後咱得教她，心善歸心善，可也得有脾氣，有底線，誰要是敢汙蔑她、欺負她，就得學會反駁，學會保護自己！”
“還有，咱得攢錢，想辦法讓日子好起來！”楊父接著說，“夢裡咱家境不好，遇事連個幫襯的人都沒有，連請律師的錢都拿不出來！這輩子我多打幾份工，上山砍柴、做木工，隻要能賺錢，我都乾！你在家種點蔬菜瓜果，拿到鎮上賣，咱一點一點攢，把家裡的日子過起來，咱有了底氣，娃才有底氣！”
他頓了頓，又想起夢裡校領導的偏袒、同事的冷漠，沉聲道：“還有，往後娃長大了，出去讀書、工作，咱得常跟娃聯係，不管她走到哪，咱這個家都是她的後盾！要是她在外麵受了委屈，不用她自己扛，咱老兩口立刻就過去，哪怕是砸鍋賣鐵，也得為她討回公道！絕不能讓她像夢裡那樣，受了冤屈，連個說心裡話的人都沒有！”
楊母伸手摸了摸書恒的小腦袋，輕聲道：“還有書恒，咱得教他記著，姐姐是他唯一的姐姐，這輩子都得護著姐姐！姐弟倆手足情深，比什麼都重要！將來不管他有多大的本事，都不能忘了姐姐，不能讓姐姐受一點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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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你一言我一語，越說越堅定，昨夜的絕望和悲傷，漸漸化作了護犢的決心。窗外的天越來越亮，陽光透過窗欞灑進來，落在兩人身上，也落在熟睡的姐弟倆身上。
楊父握住楊母的手，語氣鄭重：“他娘，這事咱就這麼定了，從今往後，咱一家人四個的目標，就是護著書妍，護著書恒，讓咱一家人平平安安，讓娃們有出息，再也不讓夢裡的悲劇重演！”
“嗯！”楊母重重點頭，淚水再一次落下，卻不是悲傷的淚，而是心疼和堅定的淚，“咱說到做到，拚儘一切，也得讓咱閨女好好活著，讓她這輩子，平安喜樂，再也不受半點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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