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其他人離去後，鬼醫也不賣關子，向林如海抱拳施禮，“林大人，在下方才仔細切過夫人的脈象，感覺不太對勁。”
“依在下之見，夫人雖然不是中毒，也相當於慢性中毒，她應該是經常食用相互衝突或彼此克製之物。”
“日積月累，便可不著痕跡的暗害傷身，使人長期虛弱，即使把脈也是積勞成疾，亦或者是抑鬱成疾。”
聽完鬼醫的話，林如海猛地站起身來，滿臉都是驚訝之色，畢竟，世家貴族很注重相克這方麵的問題。
如此，便是府裡的老仆中出家賊了。
突然，林如海想到最近身子也虛弱不少，本以為是日日殫精竭慮所致，現在看來不止這個原因。
緊接著，林如海伸出手，請鬼醫給自己也號一下脈。
不出所料，鬼醫將手從林如海手腕處移開後，佐證了他的猜想。
“林大人，您的脈象和夫人如出一轍，隻是身體損敗程度沒那麼嚴重，應該是食用的量少。”
一旁的賈敏聞言臉色差得連濃妝都蓋不住了，她知道問題出在了自己院中，甚至有了懷疑對象。
賈琅自然把一切看在眼中，想到榮國公府那些奴仆的德行，心裡有了不好的預感。
果然，在經過林如海的暗中調查後，已經確定家賊是賈敏從榮國公府帶來的陪嫁嬤嬤。
因賈敏體弱，府中的飲食向來精細，晨起補益茶湯，午間滋補藥膳，晚間安神湯羹，皆是按太醫調理方烹製。
看似周全備至，內裡早就被陪嫁嬤嬤暗做了手腳。
泡茶水時總是偷偷加人參，看似補，實則越喝越虛；
藥膳裡中不僅有地黃，還加了一味蘿卜絲，補藥沒用不說，長期下來還會氣血兩虛；
至於羹湯中，亦是蔥蒜與蜂蜜同時放入，傷腎、傷元氣。
直接全方位覆蓋了賈敏的飲食，久而久之，中氣日漸虧虛，麵色一日淡過一日。
強龍不壓地頭蛇，江南的這些名醫即使看出什麼，也不敢輕易卷入這些是非。
給賈敏看診後，也隻道是氣血兩虛、脾腎不足，開的儘是溫補之藥，因此絲毫不見起色。
鬼醫暗中告訴賈琅，治療方麵倒很簡單，隻要停掉相克的飲食，食用些溫和養脾胃、補氣血的方子便好。
不過，以林如海的身體情況，再如何調理，也很難完全回到從前，底子已經傷了，體弱的事實無法改變。
至於賈敏已經傷到臟腑根本，瀕臨病危，不僅很難痊愈，且容易反複，稍不注意便會危及生命。
賈琅深知此事的嚴重性，連帶著對榮國公府那些倚老賣老、不知尊卑的奴仆愈發不滿。
看來，攘外還是得先安內！
林如海並沒有對那位吃裡扒外的陪嫁嬤嬤做什麼，打算先按兵不動，釣魚執法。
畢竟，背後之人如此大費周章，林如海總要回敬一二才能表達他的“謝意”吧……
至於賈琅則因為榮國公府陪嫁嬤嬤的事情，也不好提及站隊一事，隻能把計劃往後壓壓。
不過，林如海回京一事，必須儘快落實。
這段時間，為了贏得林如海的賞識和信任，賈琅也不藏拙了。
麵對林如海提出的各種問題和考究，賈琅不僅應對自如，且有獨到的見解。
從詩詞歌賦到天下大勢，賈琅都展現出了非凡的才華和廣博的學識，令林如海這位前科探花都讚歎不已。
相對的，林如海對賈琅的印象越來越好，直接忽視了他的年齡，甚至把他當成了同輩之人來看。
正所謂“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喜歡”。
賈敏看著小小年齡便風度翩翩、氣宇軒昂的賈琅，心中滿意極了，越看越是覺得這門親事可行！
賈琅倒沒有和林如海直接提及關於江南鹽政這個敏感話題，隻是有意無意提及當今聖上年事漸高，愈發有“慈悲心”之類。
看似無關緊要的話，實際上卻是處處在暗示林如海應該如何破解當前的困境。
林如海何等睿智，又豈能聽不出其中深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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