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吟良久，四皇子掃過階下瑟瑟發抖的眾官吏，聲冷如冰，“此番隻懲首惡，但若再有誰敢不老實……”
眾官吏連呼殿下英明，紛紛磕頭謝罪，此前各種心思消散大半，個個表態定會全力配合河工事宜。
僥幸逃過一劫的官吏暫時安分了，卻也暗中盯著河堤工程的一舉一動，更深的暗流仍在平靜之下悄然醞釀。
與此同時，在那繁華表象下的京城裡驟然爆出一件震動朝野、關乎萬千生民的大事，直接攪動了天下風雲。
原來，是剛被皇家冊立不久的林黛玉郡君，獻出了能防治天花、保萬民性命的牛痘接種術。
消息一出，滿朝嘩然，那些文武重臣誰也不願也不敢相信這等關乎國運民生的東西出自一個弱不禁風的閨閣女子。
要知道，一旦涉及天花，上至王權貴胄，下至平民百姓，無不是談痘色變，每每爆發，便是屍橫遍野、闔家離散。
期間，皇子皇孫、勳貴子弟染病而亡的也不在少數，就連紫禁城的宮牆，都擋不住天花的侵襲。
即使太醫院傾儘畢生所學，熬製的湯藥也隻能勉強緩解，無法根治，更談不上提前防治。
如此，便可知道牛痘接種術帶來的不止是滔天功勞，還是數不清的隱性人情，甚至說是救命的恩情也不為過。
當然，這牛痘接種術自然是賈琅離京前給林如海的，前因後果都被他提前安排好了，說是天衣無縫也不為過。
從偶然發現莊子上侍養牛的傭戶從未出現過因天花而死的情況，到比對曆年農戶染痘名冊，再到反複驗證牛痘皰漿接種之法的安全性，半分紕漏都無。
民間養牛避痘之事本就有跡可循，絕非憑空捏造，以此為源頭，既能讓這此法有合情合理的出處，又能撇去人為的痕跡。
賈琅知道林如海輕易不會讓林黛玉涉險，用死刑犯試驗過後，他更是直接親身試驗牛痘接種術的安全性。
以防萬一，林黛玉身為發現牛痘接種術的“功臣”自然是要接種的，林如海看著賈琅手臂上淡淡的疤痕，動容之餘再無遲疑。
賈琅這般苦心安排，自然是有多重深意的。
其中一層緣由，自然是林黛玉作為主要劇情人物，身上有所謂的主角光環加成，借這份氣運，可少遭些無端阻撓。
實在是經曆的這些世界中，這個時代最讓賈琅感到憋屈，即使他如今是男兒身，坐擁諸多便利，可親眼看著世道對女子的層層桎梏，他依舊接受無能。
哪怕不和其他世界相比，就細數曆朝曆代，除了禮教崩壞的五代十國，就這個朝代的女子最慘最憋屈。
一生困於深宅閨閣，還被三從四德捆綁，縱有經天緯地之才、濟世救民之智，也隻能埋沒於針黹女紅、柴米油鹽中蹉跎。
這般壓抑與不公，讓賈琅滿心憤懣，無法坐立不管，他不願讓女子如此下去，林黛玉就是他造就的未來新政代表人物。
賈琅之所以舍棄榮國公府裡的諸位女郎，也是因為府上已經有了“水泥”這份功勞，木秀於林風必摧之！
若是再將防治天花這等潑天功勞，安在榮國公府的身上，勢必會引來皇權猜忌、朝臣攻訐，反倒會給賈府招來滅頂之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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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者，林黛玉是林如海獨女，是林家唯一的血脈，且有賈府血脈卻非賈家人，是再合適不過的人選。
更重要的是，在朝堂那群秉持“女子無才便是德”的迂腐老學究眼中，是打心底裡輕視女子的，這般偏見反而是變相掩護了。
如此，既能最大限度讓牛痘接種術避開朝堂權勢傾軋順利推行於世，又能讓林黛玉積攢聲望，為日後推行新政埋下伏筆。
這世道對女子越苛待，賈琅就偏要借這份功德，讓所謂的深閨女子，在這波譎雲詭的朝堂中，留下一筆濃墨重彩，也打破世人對女子的偏見。
不過半月，太醫院試行牛痘接種術的所有人員儘數安然無恙，創口結痂痊愈，無一例身亡。
消息傳回朝堂，先前質疑的文武百官儘數啞口無言，皇帝聞訊龍顏大悅，當即再下聖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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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