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風獵獵,掀動賈琅素色錦服袍角,發絲被戈壁朔風肆意吹動,收斂戾氣的他好似又變成了風華絕代的狀元郎。
城下戍卒列隊肅立,甲胄寒光映著澄澈天光,萬千將士目光儘數凝在城頭那人身上,滿眼皆是赤誠崇敬。
被賈琅一手提拔的麾下副將沈策踏過青石城垛,大步走到賈琅身側,鎧甲摩擦發出鏗鏘脆響,壓過呼嘯風聲,嗓音帶著沙場鐵血的沉悍。
“主帥,戰俘車隊已過居延隘口,按日程半月便可抵京。
漠北各部首領已聯名呈上降書、質冊與貢物,糧草、牛羊、戶籍也交割完畢,邊關九座廢城修繕過半,戍邊屯田軍已入駐。”
賈琅微微頷首,眸光淡若平湖,遠眺綿延無際、再無烽煙的戈壁荒原。
曾經屍橫遍野、血色浸染的戰場,短短時間便荒草抽芽,甚至遠處牧民炊煙嫋嫋升起,一派安寧盛景。
賈琅薄唇輕啟,“戰事已休,嚴令三軍,禁止劫掠歸順部族,不得無故欺壓漠北牧民,安撫流民,休養生息。”
“末將遵令!”
沈策拱手應聲,看著身側這位棄筆從戎的主帥,心中慨歎萬千。
一年前賈琅立下軍令狀離京,頂著世家掣肘、文官彈劾、武官質疑,以文臣之身統兵,以奇謀破死局,硬生生啃下百年邊患這塊硬骨頭。
猶豫片刻,沈策還是沒有忍住,“主帥,京城捷報傳遍朝野,陛下龍顏大悅,京城百姓稱頌您為北疆戰神,此番不世軍功必封公拜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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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未落,賈琅垂在身側的手指輕輕蜷了一下,澄澈溫潤的眼波裡,不起半分波瀾,“封公拜相?”
“身外之物罷了,如今邊關將士埋骨黃沙得以安息,百姓免於屠戮流離,大漠再無狼煙,便足矣!”
沈策感知到賈琅說的是真的,胸腔驟然翻湧酸澀與敬佩,錚錚男兒眼眶泛紅,重重躬身抱拳。
“末將愚鈍,不及主帥胸襟萬分之一。”
賈琅微微搖頭,抬手拂去肩頭風沙,目光越過連綿戈壁,遙遙望向千裡之外的京城方向,眸底浮起一絲無人察覺的銳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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