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陽終於沉入地平線，最後一抹橘紅色的餘暉被深紫色的夜幕吞噬。森林邊緣，蕭飛羽坐的那塊大石頭已經涼透，但他不需要取暖——喪屍王的體溫本就比活人低，夜晚的涼意反而讓他覺得舒服。
四周一片漆黑，隻有一千雙喪屍眼睛在夜色中閃爍著詭異的紅光，像一片飄浮在黑暗中的血色螢火。低沉的嘶吼聲此起彼伏，那是喪屍們在用它們特有的方式“交流”，或者說，單純地表達對血肉的渴望。
蕭飛羽閉著眼睛，意識與兩隻喪屍禿鷲相連。從高空俯瞰，城市裡燈火零星——大部分幸存者用不起發電機，隻能點篝火或油燈。三個營地的輪廓在夜幕中清晰可辨:鐵拳幫的學校圍牆上插著火把，自由民的商業街窗戶透著燭光，救世軍的市政府大樓樓頂有探照燈在緩慢掃視。
一切看起來……還很平靜。
“老板，你的毒計會不會失效啊？”小雅在腦海裡問，“這都過了大半天了，城裡一點動靜都沒有。”
“急什麼。”蕭飛羽老神在在地說，“病毒需要時間擴散、潛伏、爆發。而且你看——”
他控製一隻喪屍禿鷲降低高度，飛過清河上空。
河水在夜色中呈現不祥的暗黑色，河岸邊，幾個救世軍的人正提著水桶打水。其中一個人舀起一瓢水，湊到嘴邊喝了幾口，還咂咂嘴說了句什麼——距離太遠聽不清，但看口型大概是“今天的水有點怪味”。
“快了。”蕭飛羽嘴角扯出一個僵硬的弧度——喪屍王的麵部肌肉不太靈活，笑起來的表情相當詭異，“你看，已經有人中招了。”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
月亮升到中天，銀白色的月光灑在廢墟般的城市上。蕭飛羽的喪屍大軍在森林邊緣安靜等待，隻有偶爾幾隻喪屍因為站太久而挪動腳步，發出“沙沙”的摩擦聲。
突然——
砰！
一聲槍響劃破夜空。
聲音來自鐵拳幫的營地方向。
蕭飛羽猛地睜開眼睛，眼中紅光暴漲。
“來了。”
他再次共享喪屍禿鷲的視野。
鐵拳幫營地裡，一個年輕人正痛苦地抓著自己的喉嚨，眼睛開始充血，皮膚下青黑色的血管暴起。他旁邊的同伴驚恐地後退，舉著槍的手在顫抖。
“老、老劉！你怎麼了？！”
“嗬……嗬……”被稱作老劉的年輕人已經說不出話，喉嚨裡發出喪屍特有的嘶吼聲。他突然暴起，撲向最近的同伴。
砰！砰！
又是兩聲槍響。但慌亂中子彈打偏了，隻擦過老劉的肩膀。老劉已經感覺不到疼痛，一口咬在同伴脖子上。
鮮血噴濺。
慘叫聲、怒吼聲、槍聲混成一片。營地裡瞬間炸鍋，有人想控製局麵，有人想逃跑，更多人不知道發生了什麼，隻是本能地跟著亂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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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乎是同時，自由民營地那邊也傳來尖叫。
“有人發瘋了！咬人！快跑啊！”
“是喪屍病毒！水！水有問題！”
“媽的！救世軍那幫王八蛋在水裡下毒？！”
混亂像瘟疫一樣擴散。起初隻是零星幾個人發病，但被咬傷、抓傷的人在幾分鐘內也開始出現症狀。病毒在人群中飛速傳播，恐慌比病毒傳播得更快。
救世軍的營地相對好一些——他們有紀律，有組織。但當探照燈照到營地中央，發現幾個正在變異的手下時，秩序也開始崩潰。
“戒備！所有人戒備！”
“感染者格殺勿論！”
“別開槍！那是我兄弟！”
“他已經不是你兄弟了！開槍！”
更大的混亂爆發了。有人對感染者開槍，有人阻止開槍，有人趁亂搶奪物資，有人想開車逃跑。那輛改裝裝甲車發動了引擎，但還沒來得及衝出大門，就被一群感染者圍住，瘋狂拍打車身。
蕭飛羽站在森林邊緣，能清楚聽到城市裡傳來的各種聲音：槍聲、爆炸聲、慘叫聲、怒吼聲、車輛碰撞聲、建築倒塌聲……
濃煙從城市各處升起，火光在夜色中跳動。探照燈的光柱胡亂掃射，偶爾照到街道上奔跑的人群和追逐的感染者，像一出混亂的默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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