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我乾嘛？”
陳辭被梁振盯得一頭霧水，緩緩放下手上的菠蘿啤，又在臉上擦了擦，“有東西？”
梁振依然不說話。
“怎麼了你，從我回來就覺得不對勁。”
“好喝嗎？”
“嗯？”
“菠蘿啤，好喝嗎？”
“好喝呀，你要喝我再給你拿一罐。”
陳辭剛要起身，被梁振叫住了，“不用了，我就喝你這罐。”
說完，梁振放下手機，拿起那罐被他加了兩大勺鹽的菠蘿啤喝了一口。
瞬間，一股帶著發酵海綿般的鹹澀口感充滿的口腔，那種惡心的感覺使得梁振的五官都扭曲了，他趕緊拿起另一杯水喝了好幾口。
就在剛才，看著陳辭麵無表情的喝下去時，他還一度懷疑是不是鹽放少了。
陳辭見狀，已經預感到什麼了，大腦開始飛速運轉。
“你沒喝出來嗎？”梁振指著那罐菠蘿啤問。
“喝出來了呀。”
梁振愣了一下，半信半疑，繼續追問，“喝出什麼了？”
“味道……不太對。”
“怎麼個不對？”
“就是，有點……”陳辭不知道該用什麼形容詞。
“有點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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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嗬嗬，不好喝就扔了吧，我另外去拿一瓶。”陳辭試圖轉移話題，走向冰箱，“或者喝啤酒？”
如果說之前還是推測，現在梁振就算再傻，也不得不相信這是事實。
陳辭，沒有味覺。
他喝不出菠蘿啤裡厚重的鹹味。
就像他那天喝不出帶有餿味的湯。
這就是為什麼第一次去到他家，廚房裡沒有任何調味品。
原來不是因為陳辭不會做菜，而是因為，他不需要。
原來那麼聰明的人不會做菜不是因為他笨，而是因為，他早就失去了那個能力。
短短幾秒鐘，一個又一個殘酷的真相被揭開，像一根根尖刺紮在梁振的心上。
還有一把直入心底的利刃。
梁振突然意識到，之前傾儘熱情做的那些引以為傲的拿手菜，陳辭其實從來就不知道是什麼滋味。
所以從陳辭口中說出的那些天花亂墜的誇獎，全部都是……騙他的。
氣憤，難過，心疼，不解……全都糾結在一起，像一團膨脹的棉花塞進腦袋裡。
後來很長一段時間裡，梁振每每想起那個時刻，心中依然隱隱作痛，那種複雜的情感不是三言兩語可以形容的。
每個人都有追尋真相的本能，但不是每個人都做好了接受真相的準備。
陳辭拿來另一罐菠蘿啤，“給，喝這個。”
梁振接過來，就這麼握在手上，靜靜的看著它，低頭不語。
“發什麼呆呢，我給你開？”
陳辭伸手去拿，卻發現梁振抓得緊緊的，根本拿不動。
“怎麼了，還在生我的氣呀？”
“沒有。”
“有也沒關係，我明白的，畢竟這幾天是我沒做好……本來答應你一起出去玩，誰知道變成這樣，還有那晚讓你給我們做飯，換做是我也……”
“你不要說了！”
梁振抬起頭的瞬間，陳辭看到一雙泛紅的眼睛。
聲音落下，整個屋裡的空氣像凝固了一樣。
“你怎麼哭了……”
“你才哭了。”梁振固執的扭過頭，努力調整情緒。
陳辭坐到梁振身邊，沒有馬上說話。
他知道梁振有話想說，與其胡亂猜測，不如靜靜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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