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運很快就開始了，粵州城裡的人越來越少。
大年二十九下午，陳辭一家回老家，而梁振請了假，早一天回到。
這個節要怎麼過，誰的心裡也沒底。
陳辭曾經以為和秦聰分手後的那個除夕是有生以來過得最難過的一個除夕，沒想到2018年的除夕有過之而無不及。
家裡的老人都過世了，家裡隻有一家三口，稍微有些矛盾氣氛就比室外的溫度還低。
陳辭試圖說些話來緩和，然而爸爸幾乎不接話，就算說話也是和媽媽說。
每年大年初一都有家族聚餐，每到這個時候爸媽都很高興，甚至可以說是一年裡他們最高興的日子。
但是今天完全看不出來，甚至沒有主動提一句。
“明天我還去嗎？”陳辭主動問。
媽媽有些詫異地看過來，答道，“去啊，怎麼不去？”
“我看你們好像沒什麼興致，我不去應該也沒什麼關係。”
“所有親戚都去，你當然也要去，怎麼會沒關係。”
陳辭頓了頓，看著爸爸說：“不是怕你們難堪嗎，一家人都板著個臉。”
爸爸麵無表情的回了一句，“隨你。”
“行，那我就不去了，本來我也不是很喜歡那個場合。”
以前陳辭都不想去，又是催婚又是認親戚煩得很，今年終於不用去了，心裡卻隱隱刺痛。
媽媽有些慌張的說：“哎呀你們，說這種話乾嘛呢？一家人當然要一起去啊。”
“媽，不用說了。”
陳辭放下碗筷，離開了餐廳。
“兒子，兒子。”
“你別管他！”
爸媽又開始爭執起來。
最近一段時間，陳辭就沒有過過一天安穩的日子。媽媽小心翼翼，爸爸冷言冷語，仿佛這個家有三股勁在拉扯，一不注意就會分崩離析。
心裡實在難受的時候，陳辭就吃藥，不然頭總覺得昏昏沉沉的。有時候半夜莫名醒過來，好像做了噩夢，卻又記不起來。
梁振也有一周沒見陳辭了，每天隻能發發信息。
這天晚上林北南又叫上梁振出來玩，兩人騎著電單車到明珠廣場外見麵。
聊了不到十分鐘，林北南就見梁振手機一直不離手，便問：“是不是想叫你陳哥出來啊？”
梁振緩緩的搖頭，沒說話。
“怎麼了？看你好像不開心。”
“哎……”
“媽的，大過年的你歎什麼氣啊！有事就說，不要給老子擺這死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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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了又沒用。”
林北南就不愛聽這個，“你不說怎麼知道沒用？難道你們吵架了？不會吧，是不是你惹陳哥生氣了？”
“如果是吵架還好。”
“你倒是說啊！婆婆媽媽的！”
“說了也沒用……”梁振垂著頭，提不起一點精神，“陳哥他爸媽知道他喜歡男的了。”
林北南頓時兩眼睜得老大，脫口而出：“我草！”
梁振就把事情大概說了一遍，林北南聽完一時不知該怎麼回應，憋了一會隻問出一句：“你怎麼現在才告訴我？”
“現在跟你說有區別嗎？”
“額……”
“你看，我沒說錯吧。行了，不用你幫忙，這事我們自己處理就行。”
林北南走過來，一把攬住梁振的肩膀，“唉，也是苦了你倆了，世間那麼多選擇，偏偏你倆選了條最難走的。問世間情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許……”
“一邊去，裝什麼裝。”
“你也不用太悲觀，我覺得陳哥能挺過去。”
“但願吧。”
“什麼但願，是必須行！這麼多天了，他爸媽也隻是跟他冷戰，時間一長，不久慢慢接受了。”
梁振也這麼想過，隻是不抱太多希望，“你覺得是這樣嗎？”
“怎麼不是？”林北南肯定地答道，“這愛情和親情的矛盾又不是隻有你們才會碰到，男女談戀愛也會碰到爸媽不接受的啊，像以前的什麼梁山伯祝英台，對不對？就是現在也有一些家長逼孩子分手的，有人不顧反對死活都要在一起，爸媽能怎樣？最後還不是同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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