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
少年應聲,眸光淡然。
那麼熟悉的聲音……蚩離淵一怔,眼眸微張,嘴唇動了動卻沒能說出話。
他僵硬的向少年走近一步,接著又走第二步。
不是幻覺。
此處空氣沒有摻雜魔氣,也沒有法陣的波動,除去所有可能的話……
王,真的回來了?
蚩離淵覺得有些不可置信,他很難相信這麼一個消失了整整一千三百多年的人,再次出現在了眼前。
難道真如付上雲所說,此陣能複活一個死去之人嗎?
可這怎麼可能……
當年是他眼睜睜看著王消散在眼前的,從此以後,王的氣息就消失得無影無蹤乾乾淨淨,就像從來沒存在過。
不。
還有一種可能。
蚩離淵咽了咽乾澀的喉嚨,停下腳步不再繼續往前。
他眼角微紅,望著眼前那張腦海中一模一樣的容顏心止不住猛烈跳動,卻還是強裝鎮靜,擺出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樣。
抬手啟動陣法,冷聲嗬斥:
“不!你不可能是他!”他帶著幾分執拗,卻有幾分顫音:
“本君……是親眼看著王一點點隕滅的,他做得狠絕,連帶著魂魄都沒留下……王早就不在了!更不可能出現在這裡!!”
說到此處,蚩離淵的臉帶上幾分痛苦之色,眉梢緊緊的皺在一起,朝王梓旁邊的天予肆大吼:
“天予肆,你清醒一些吧!你應該比我還要清楚,我的王,你口中的冷不眠……早就死了!”
“他死的時候連屍骨都沒留下!你知他為何這樣做?因為王就是害怕遇到現在這般場景!”
“當時王以一敵六、力斬眾仙,也是因為害怕我們被仇恨蒙蔽,不顧危險去替他報仇……”
蚩離淵說著說著,無聲流下了淚水。
“王他……”看著眼前安靜看著自己的少年,他被恍惚了一下,仿佛真的看見了那已逝之人:
“……早就死了,你為何還不死心?”
這句話,仿佛不止是對天予肆說,也是對著自己的心問。
因為他發現,自己竟無法狠下心來對對麵之人動手,即使他在心裡瘋狂的告訴自己這都是假的。
天予肆可以被迷惑,但他蚩離淵絕對不行。
他既以魔尊右使自居,手握魔界執掌權,就不能任性妄為。
也不可以……跟個小孩一樣哭鬨。
蚩離淵抬手果斷擦去了眼角的淚,又恢複一副不苟言笑的冷臉,盯住一言不發的少年。
“蚩離淵……!”
天予肆臉上的淚痕還未乾,焦急的上前一步:“不,我不會認錯的!他就是冷不眠!你相信我!”
蚩離淵冷冷的瞥了一眼天予肆緊緊抓著少年衣袖的手,抿下嘴角:“無論你怎麼說我都不會相信,王已死,這才是事實。”
沒想到他還有這麼執拗的一麵,不禁讓王梓有些詫異。
見天予肆神情糾結還想勸說些什麼,王梓及時抬手,止住了他剛到嘴邊的話。
“其實他說得沒錯。”王梓沉聲開口,“我也不知道為何還能出現在這裡。”
少年垂眸思考,無論是動作習慣還是語調,都和當年一樣,讓蚩離淵忍不住開始動搖。
“但我能確定的是,這具身體並不穩定或者說十分易碎,因為這不是真正意義上的肉體,而是用魔氣虛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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