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落定,東暖閣內瞬間一片死寂。
祝朝奉臉上最後一絲長者溫潤的麵具轟然碎裂,麵目猙獰可怖,藏在皮囊之下的陰狠瘋魔本性,徹底暴露無遺。
“哈哈哈……好一個半生不甘,好一個身不由己!”
祝威緩緩抬首,原本赤紅雙眸中翻湧的滔天怒火儘數褪去,隻剩一片徹骨的寒涼。
怒極無聲,大悲無怒。
此刻的他,早已拋開這些年所有的隱忍與憤懣,心底隻剩純粹滔天的複仇執念與凜冽的殺意。
祝威冷眼斜睨著祝朝奉:“你怨出身不公,恨家族厚薄不均。
可你須知,自古長幼有序,嫡庶有別,此乃天地定規、世間禮法。
若是人人都似你這般心胸狹隘、心生怨懟,甚至對親眷兄嫂痛下狠手,這天下的規矩章法,豈不是徹底亂了?”
祝朝奉驟然仰頭狂笑:“哈哈!好一個長幼有序,好一個嫡庶有別!若這所謂的禮法規矩,隻知道偏袒嫡脈親貴,縱容庸碌之輩身居高位,反倒埋沒賢良、折損能人,肆意踐踏無辜之人,那這等不公不義的秩序,留著它有什麼用!”
“祝老狗,你這是巧言令色!”
“這世道從來不亂於弱者心懷不甘,亂的是人心偏私,黑白顛倒,將這般赤裸裸的不公視作天經地義!
你知道老夫這些年為什麼這麼拚命嗎?老夫是要將這蒙塵的天道,生生捅出一個窟窿!”
祝威雙目赤紅如血,胸中殺意滔天,厲聲怒喝:
“祝老狗!今日任憑你巧舌如簧、顛倒黑白,我也定要為我枉死的爹娘,討回這血海深仇!”
“亂世紛爭,強者奪權、弱者蟄伏,本就是亂世常態,我祝威無話可辯!”
祝威胸膛劇烈起伏,再度厲聲痛斥:“可你千錯萬錯,不該殘害我忠厚雙親,更不該處心積慮算計,利用我懵懂年幼的弟弟!”
“我爹娘一生忠厚本分,待人赤誠,從未有半分虧欠於你!
我生父向來更待你如嫡親手足,真心相待、親厚無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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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你狼心狗肺,暗中假扮山匪,伏擊屠戮至親,手段陰狠歹毒至極!”
麵對祝威的控訴,祝朝奉毫無半分愧疚悔意,反倒癲狂嗤笑,滿臉輕蔑鄙夷,語氣張狂陰狠:
“些許陳年舊事,便讓你失了心智、口出狂言?無知豎子,真是不自量力!”
“廢話少說!今日我必手刃你這狼心狗肺的惡賊,好讓我雙親瞑目!”
祝威雙拳緊握,周身殺氣驟然暴漲。
祝朝奉見狀,非但不懼,反倒咧嘴獰笑,極儘嘲弄:“蠢貨!老夫陪你周旋這麼久,你竟渾然不覺?真是和你那窩囊爹,一模一樣!”
“你!”
祝威話音未落,暖閣外驟然響起密集鏗鏘的鐵甲碰撞聲!
一隊隊黑甲衛持槍握刃,魚貫湧入,瞬間將祝威層層圍困!
為首之人,身披重甲,麵容冷峻,正是祝朝奉最信任的心腹,黑甲衛副統領——祝勇!
祝威瞳孔驟縮,心頭一沉。
他千算萬算,沒算到這老賊早已布下死局,更沒算到祝勇會親自出手圍堵自己。
眼見大局已定,祝朝奉氣焰暴漲,先前的憋屈一掃而空,昂首狂笑:“你是不是很疑惑?祝勇本應該去和梁山草寇打鬥,為何偏偏在此刻圍你?”
不等祝威應答,祝朝奉繼續說道:“你這些年暗中聯絡祝家那些不知死活的老家夥,暗藏複仇之心,你以為做得隱秘?”
“告訴你,你的一舉一動,所有謀劃與底牌,全是祝勇報與老夫知曉的!”
“你以為他這些年為何與你走得近?
告訴你,那都是老夫故意安排的,你們的相遇相知也是老夫刻意設計的局!
你所有掙紮,在我眼裡,不過是跳梁小醜的把戲!”
說罷,祝朝奉上前一步,戾氣儘斂,擺出一副施恩姿態,伸手就要扶起單膝跪地的祝勇。
“祝勇,你此番大功一件。待平定今日之亂,老夫便在官府那裡替你保一份官職,讓你封妻蔭子,享受榮華富貴!”
可就在他手掌即將碰到祝勇肩頭的一瞬——
寒光炸閃,快逾驚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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