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山得知宣和殿上的鬨劇,已是數日之後。
雖說朝廷的征剿大軍尚未敲定,但花榮與梁山一眾頭領仍不敢掉以輕心。
眾人都清楚,暴風雨前的寧靜之下,往往暗藏殺機。
因此,大夥兒都在為這一方淨土儘心籌備。
梁山所轄九州四十六縣,在四月中旬的暖意中儘顯欣欣向榮之態,各州府由賢能之士鎮守,政令通達,民心逐漸安定。
農田裡,農戶們趁著時節深耕細作,耕牛在田間緩步前行,犁鏵翻起層層沃土,農具碰撞的脆響與農戶的吆喝聲交織成歡快的樂章。
灌溉水渠順著地勢蜿蜒曲折,清澈的山泉水順著溝渠緩緩流淌,滋養著兩岸的良田,不少田埂邊還種上了瓜果蔬菜,嫩綠的秧苗迎風舒展,滿目皆是生機。
工坊裡爐火通明,鐵匠們揮錘打鐵,火星四濺,叮叮當當的聲響晝夜不絕,既打造出精良的兵器充實軍備,也打造出實用的農具助力農耕。
紡織坊內,織女們飛梭走線,巧手翻飛,各色綢緞堆積如山,不僅滿足梁山軍、民自用,還通過水陸兩路運往周邊州縣,換回了大量糧食、藥材與各類物資,形成了良性的供需循環,讓梁山的家底愈發殷實。
各州府下麵的集市上更是熱鬨非凡,往來商販絡繹不絕,有本地的獵戶、漁民,也有從周邊州縣趕來的客商。
貨架上擺滿了山珍野味、水產果蔬、綾羅綢緞、瓷器茶具,一應應有儘有。
百姓們麵帶笑容,挑選著心儀的物品,商販們熱情招呼,討價還價的聲音此起彼伏,一派煙火氣十足的繁華景象。
通往梁山的水路要道上,商船往來穿梭,護衛船隻沿途護航,既保障了商路暢通,也彰顯了梁山的實力。
與此同時,五湖四海的英雄好漢陸續前來山寨,帶來各地奇珍異寶作為賀禮,車馬塞途,旌旗蔽日,儘顯江湖盛景。
濟州城內,一隊馬車的車軲轆碾過剛用青石板鋪就得官道,車輪咕嚕作響。
車廂裡坐著兩位文士,正是晉王田虎麾下右丞相葉清與樞密使杜始。
二人憑窗靜坐,望著沿途一派繁盛市井,皆是眉頭緊鎖,不住聲聲歎息。
此番二人奉晉王田虎之命,前往梁山,為花榮慶賀大婚。
當初田虎收到梁山送來的請柬後,立刻召集麾下群臣到威勝大殿商議出使人選。
君臣反複商議後,最終定下右丞相葉清與樞密使杜始,分別作為正副使出使梁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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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田虎宣布退朝時,他的親弟弟、晉國二大王田豹跨步出列。
田豹素來驕橫跋扈,向來瞧不上朝中這些文臣。
田豹望著王座上的田虎,高聲說道:
“大哥,不如讓俺隨同葉清、杜始一同前去。
那葉清遇事隻會唯唯諾諾,全無主見;杜始一介酸儒,張口便是法度規矩,專拿條文壓人。
梁山那夥草寇能鬨到如今這等聲勢,想必也有幾分武力,俺怕葉清、杜始這樣的廢物酸儒到了梁山,反倒把我大晉的基業拱手賣了!”
這番話當眾說出,滿朝文武一片嘩然。
田豹本就猜忌葉清心存異心,又素來輕視杜始的出身,可如今公然在朝堂之上直言二人不堪擔此重任,也是驚掉了一眾文臣武將的下巴。
田虎手撫王座扶手,心中暗自盤算:外姓臣子終究不如一母同胞的親兄弟可靠,派二弟同去,一來可以監視葉清、杜始,二來也能借機窺探梁山的虛實。
思慮已定,他沉聲道:“二弟既願替寡人分憂,寡人自不會拂你的心意。
你便隨同葉丞相、杜樞密使一同趕赴梁山。
若是花榮肯接受寡人的冊封,寡人定當為你三人一並記上大功。”
田豹心中大喜,正要開口回話。
杜始當即跨步出班,拱手正色勸道:“二大王,此處乃是朝堂。
縱然您是大王胞弟,也該恪守君臣尊卑,當麵應當稱呼‘大王’。
若是有別國使臣在此聽聞,豈不叫外人譏笑我大晉全無禮法!”
這話一出,田豹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他本就心氣不順,如今被杜始當眾駁了麵子,頓時怒火上湧,圓睜雙目厲聲怒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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