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外蓮兒帶著激動的低聲稟報傳入洞房。
趙玉盤身子猛地一顫,慌忙舉袖拭去腮邊殘淚,一雙杏眸滿是驚愕,輕聲道:
“表哥來了?他怎會此刻趕來梁山?”
花榮心中亦是大驚。
前些日子,留守東京的弟兄就傳來了消息,說鄭俊前些天不慎感染風寒,連衙門當差都告了假,閉門在府中休養。
當時花榮還特意讓鄭天壽安排人前去代為探望,萬萬沒想到,他竟然不聲不響趕到了梁山地界,還瞞過了自己安插在各地的眼線。
見趙玉盤麵露喜色,花榮連忙抬手按住她的肩頭,沉聲叮囑道:
“玉盤莫慌。
蓮兒既已通報,鄭兄想必已到外院。
他身份特殊,此事乾係極大,今日山寨中魚龍混雜,萬萬不可讓旁人知曉他的身份。”
趙玉盤驟然驚醒,心頭一緊,心裡暗歎道:“花郎說的是極!
如今父皇早已對外宣稱我已然暴斃身死,表哥身為皇室外戚,若被朝中仇家知曉他私赴梁山,必定會連累鄭家滿門,給舅舅一家招來滅頂之災!”
想到此處,她滿心惶恐,無助地望向花榮。
花榮見她這副楚楚可憐的模樣,連忙溫聲寬慰:
“玉盤,你且安心。
鄭兄素來睿智多謀!
他既然能悄無聲息躲開咱們的眼線,悄然摸上山,定然早已想好退路。
此地乃是你我洞房,耳目雖少,終究不宜待客。
你先去隔壁側廳等候,我命來福前去接引他過來。
你放心,山寨之內,除卻時遷、糜貹兄弟幾人,無人知曉他的身份,斷然不會給他帶來麻煩。”
說罷,花榮整了整衣襟,轉身邁步出門。
趙玉盤看著花榮離去的背影,心裡是又驚又喜:“表哥竟然來了?”
“小姐,姑爺讓奴婢來給你補妝!”蓮兒笑著走了進來。
趙玉盤連忙拭淨麵上殘淚,抬手略略整理大紅嫁衣上的褶皺,按捺心中翻湧心緒,靜靜地讓蓮兒幫他整理妝容。
盞茶功夫過後,趙玉盤跟隨著花榮緩步走出洞房,來至隔壁一間簡素靜室。
屋內燭火明滅搖曳,一名身著青衫的男子立在窗前。
他生得麵如冠玉,眉眼間自帶著與生俱來的貴胄氣度。
隻是這身裝束風塵仆仆,衣衫各處都沾滿了塵土,一眼便能看出,他定然是連日趕路,一路風餐露宿吃了不少苦頭。
見二人步入靜室,鄭俊當即搶步上前。
他立馬戲謔的開起了花榮的玩笑:
“花兄!今日鄭某不請自來,打擾了你洞房花燭,還請莫怪!”
說完,又繼續盯著花榮,笑著說道:“
你我之前是至交好友,如今是實打實的親戚!
就是不知從今往後,鄭某是照舊喚你花兄,還是該恭恭敬敬,稱你一聲妹夫才合禮數?”
花榮見他竟這般打趣嬉鬨,眼底漾起笑意,正要開口應聲調和。
一旁的趙玉盤卻先一步轉過身子,蛾眉微蹙,佯裝惱嗔,俏臉上滿是嬌憨委屈:
“表哥!我還當你不遠千裡,是專程念著我這個苦命的表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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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知你一進門,眼裡、口中全然隻有你的花兄,半分也不曾將我這無人疼惜的表妹放在心上!”
她微微別過麵龐,帶著幾分故作賭氣的模樣:
“我這些時日倒是時常思念我的好表哥,攢了滿肚子的話,滿心歡喜等著與你傾訴。
如今看來,倒是我自作多情,這番話,不說也罷!”
鄭俊見狀朗聲大笑,當即斂了戲謔神色,拱手連連作揖賠罪:
“好好好,是表哥失言,我知錯了!
此番我拚著風險奔赴梁山,不為別的,就為掛念我這苦命表妹,專程趕來賀你新婚大喜。
方才隨口戲鬨,惹得表妹不快,實屬為兄的過錯,這便誠心給你賠罪!”
說罷他身形微躬,雙手虛抬,裝模作樣行了個大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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