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卿歸看著瀟清，繼續追問，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除了這句對不起就沒有別的了？”
沒有解釋，沒有告別，沒有一句哪怕是敷衍的挽留，隻有一句對不起。
他想知道，在蘇晚念的心裡，他們之間那些並肩走過的歲月，那些在第二世界裡相濡以沫的時光，那些一起對抗第一世界［神秘］的日子，一起許下的諾言，難道就隻配一句對不起嗎？
瀟清迎上葉卿歸的目光，沒有回避，也沒有心軟，隻是淡淡搖了搖頭，吐出三個字，像一把冰冷的刀，狠狠紮進葉卿歸的心裡：“沒有了。”
蘇晚念的執拗，她最清楚。
因為她本就是蘇晚念，是蘇晚念在覺醒了雙重人格後，分裂出的另一個自己，是為了應對這場“臨淵”棋局，為了保護葉卿歸，而硬生生逼出來的，冷硬的自己。
她承載著蘇晚念的理智，也承載著蘇晚念不敢麵對葉卿歸的所有怯懦。
葉卿歸閉上眼，長長的睫毛微微顫動，再睜開眼時，眼底已經蒙上了一層水霧，聲音裡帶著無儘的落寞與迷茫，低聲呢喃：“為什麼把我一次一次的放在計劃之外……”
蘇晚念總是這樣，獨自謀劃，獨自承擔，獨自把所有的危險都攬在自己身上，卻一次又一次，把他排除在她的計劃之外。
他不是弱者，他甚至成神去追逐她的身影，他甚至陪她玩“循環”的遊戲，他可以為她遮風擋雨，可以與她並肩作戰，可她卻從來不給他這個機會。
他不懂，真的不懂。他的念念，那個曾經牽著他的手的姑娘，怎麼突然就變得如此執拗，如此狠心。
瀟清看著葉卿歸這副模樣，心底微微一抽，那是屬於蘇晚念的情緒，在她的心底翻湧。
她強壓下那份心疼，語氣陡然變得淩厲起來，像是在質問，又像是在點醒：“為什麼？葉卿歸你不傻你應該知道她為什麼這麼做。”
瀟清的聲音不大，卻像一道驚雷，在葉卿歸的腦海炸響。
葉卿歸怎麼會不知道？他怎麼可能不知道？
這場棋局，一旦入局，便身不由己，生死未卜。
蘇晚念把他放在計劃之外，不過是想護他周全，想讓他遠離這場紛爭，想讓他平平安安的，哪怕代價是讓他恨她，讓他忘記她。
這個答案，葉卿歸比誰都清楚，比誰都明白。
葉卿歸的肩膀微微垮了下來，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氣，他看著瀟清，眼底的水霧終於凝聚成淚珠，卻倔強地沒有落下。
他的聲音帶著哽咽，像是一個受了委屈的孩子，一字一句，撕心裂肺：“我知道……可我不願意……”
葉卿歸知道蘇晚念是為了他好，可他不願意被她保護，不願意躲在她的身後，不願意看著她獨自奔赴險境，而他卻隻能在原地等待，隻能收到一句輕飄飄的對不起。
他願意與她一起，闖刀山，下火海，願意與她一起，麵對“臨淵”，麵對第二世界的紛爭，哪怕最後粉身碎骨，哪怕最後萬劫不複，他都願意。
隻要能與她並肩，隻要能守在她身邊，他什麼都願意。
瀟清看著他眼底的倔強與執著，心底的情緒再也壓不住，那份屬於蘇晚念的柔軟，在她的心底蔓延開來。
她沉默了片刻，終是鬆了口，吐出了一個讓葉卿歸瞬間燃起希望的消息，語氣恢複了之前的平淡：“三天以後，她會去［山神］那裡找其他五個［七惡］。”
葉卿歸聽到這話，眼底的黯淡瞬間被點亮，像是漆黑的夜裡，突然亮起了一盞明燈。
他的指尖緊緊攥著，聲音裡帶著難以掩飾的激動，連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他對著瀟清，鄭重地說了兩個字：“多謝……”
這兩個字，包含了他所有的感激。
瀟清看著他瞬間恢複神采的模樣，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笑，那笑容裡，有蘇晚念的溫柔，也有她自己的冷冽。
她抬手，揉了揉眉心，語氣裡帶著一絲玩味，又帶著一絲認真：“謝我倒不用，畢竟我也是蘇晚念。我可不想她那麼快就死了。”
她是瀟清，也是蘇晚念，是蘇晚念的第二人格，是蘇晚念為了這場棋局，為了保護自己，也為了保護葉卿歸，而分裂出的另一個自己。
她擁有蘇晚念所有的記憶，所有的靈能，也擁有蘇晚念不敢麵對的所有勇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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