塗荳的指尖輕輕敲擊著石桌，發出篤篤的聲響，在寂靜的石庭裡格外清晰。
她看著瀟清，眼底閃過一絲探究，也帶著一絲凝重：“你知道‘臨淵’是什麼嗎……”
她問的不是那句人人皆知的迷霧，而是“臨淵”真正的本質，那團藏在迷霧深處，連［山神］都要忌憚的克係汙染。
瀟清抬眸，與塗荳對視，她的眸子亮得驚人，那是屬於蘇晚念的記憶，也是屬於她的認知。“知道。”
她的聲音沒有絲毫遲疑，字字清晰，“‘臨淵’就是克係的爛肉，散發著汙染。”
那團邪祟沒有固定的形態，隻是一團不斷蠕動的爛肉，周身裹著濃得化不開的黑霧，黑霧所及之處，草木枯萎，靈能崩塌，連人和［神秘］的意識都會被汙染，變成沒有理智的行屍走肉。
“如果不是蘇晚念分離的‘惡’包裹著‘臨淵’。這個世界早就完了。”
這句話像一塊重石，砸在石庭的空氣裡，讓葉卿歸的身體猛地一顫。
十年前，蘇晚念為了封印“臨淵”，硬生生將自己的靈魂剖成兩半，將其中的“惡”與“執念”剝離出來，化作一層結界，將那團克係爛肉包裹在迷霧淵裡，那層結界，是蘇晚念的靈魂，也是她的枷鎖。
她用自己的“惡”，困住了臨淵的汙染，也用自己的靈魂，扛下了守護世界的責任。
葉卿歸的喉結滾動，聲音帶著一絲沙啞，也帶著一絲心疼。
他終於將那句藏在心底的話說了出來：“念念的‘瘋’是為了控製住‘臨淵’。”
都知道蘇晚念曾經瘋過，說她是個瘋子，可沒人知道，她的瘋，是自己逼的。
隻有讓自己陷入半瘋的狀態，才能讓那層靈魂結界始終緊繃，才能壓製住“臨淵”的汙染，才能不讓那團克係爛肉衝破迷霧淵，毀了這個世界。
葉卿歸看向瀟清，眼底閃過一絲無奈，也帶著一絲沉重：“但是她現在很虛弱，強行進入迷霧之中麵對‘臨淵’，毫無勝算。”
如今的她，連靠近迷霧都做不到，更別說直麵“臨淵”。
“最後還是需要瀟清出手。”
塗荳的目光在瀟清和葉卿歸之間流轉，指尖的青竹符微微亮起，她似是猜到了什麼，卻又想聽到瀟清親口說出來。
她微微挑眉，聲音帶著一絲探究：“所以你們是想……”
瀟清深吸一口氣，“讓我‘死’，將一切還給蘇晚念。”
這句話說得輕描淡寫，卻帶著一股決絕的力量，像是在說一件與自己無關的小事。
“我是她的意識體，是她當年剝離意識時，無意間凝出的虛影。”
“我身上的一切，都是她給的——她的意識，她的靈能，她的執念，甚至她剝離的那部分‘善’。”
瀟清抬眸，看向塗荳和葉卿歸，眼底沒有絲毫畏懼，隻有一片清明：“隻有她完整了，收回了屬於她的一切，才有勝算直麵‘臨淵’，才有勝算徹底解決那團克係爛肉。”
她的存在，本就是蘇晚念的不完整，如今，該讓一切歸位了。
塗荳的指尖驟然停住，敲擊石桌的篤篤聲戛然而止，石庭裡陷入一片死寂，唯有柱頂的青火，還在幽幽地燃著，映得三人的影子在石牆上扭曲。
她看著瀟清，眼底閃過一絲震驚，也帶著一絲惋惜：“她不會同意的。”
蘇晚念是什麼性子，塗荳比誰都清楚，她寧願自己粉身碎骨，也絕不會讓瀟清為她犧牲。
更何況，瀟清是她的意識體，是另一個她，她怎麼可能看著自己的一部分，為了自己而消失。
瀟清的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那抹笑帶著一絲嘲諷，也帶著一絲無奈，像極了蘇晚念麵對命運時的模樣。
“那可由不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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瀟清的聲音冷冽，“她的命，從來都不是她自己的，她被責任綁了一輩子，這一次，該由我來做決定。”
她是蘇晚念的意識體，可她也有自己的意識，她的一生，隻有一個執念，那就是讓蘇晚念好好活著，哪怕這個執念的代價，是她的消失。
塗荳看著瀟清，沉默了許久，青火的光在她臉上明明滅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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