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再是那個被人性牽絆的蘇晚念，也不再是那個被束縛的蘇晚念，她是融合了瀟清的，完整的蘇晚念，是既能掌控世間靈能，又能擁有七情六欲的，真正的“人”。
隻有這樣的她，才能在摧毀臨淵的同時，守住邊境的封印，才能真正做到，徹底結束這一切。
蘇晚念看著陳良眼底的恍然大悟，沒有絲毫否認，隻是輕輕點了點頭，聲音裡帶著一絲淡淡的釋然，也帶著一絲對瀟清的惋惜：“是，因為真正有情感的人，是瀟清。”
瀟清是她的人性，是她的情感。
瀟清知道，自己的歸位，是蘇晚念徹底摧毀臨淵的唯一機會，所以她義無反顧地布下了這場局，義無反顧地選擇了“死”。
而蘇晚念，也順應了瀟清的心意，順應了自己的內心，選擇了接受這份歸位，選擇了直麵臨淵，選擇了徹底結束這一切。
陳良沉默了，他站在辦公桌前，看著蘇晚念，眼底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有惋惜，有心疼，有敬佩，也有一絲深深的擔憂。
陳良沉默了許久，才緩緩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小心翼翼的試探，像是怕驚擾了眼前這個剛剛融合了人性，剛剛變得完整的人：“……那你呢？現在就沒有情感了嗎？”
他想知道，融合了瀟清的蘇晚念，到底是失去了情感，還是擁有了情感？
她的雲淡風輕，她的狂傲決絕，到底是因為失去了情感的冰冷，還是因為擁有了情感的堅定？
蘇晚念聽到陳良的問題，眼底閃過一絲淡淡的玩味，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她沒有回答，隻是抬眼，迎上陳良的目光，聲音裡帶著一絲淡淡的戲謔：“你猜猜看。”
這四個字，像是一個謎題，丟給了陳良，也丟給了她自己。
她有情感嗎？
或許有吧，融合了瀟清的她，能感受到一絲若有若無的悸動，能感受到瀟清留在她心底的，對這個世界的眷戀，對葉卿歸的在意，對陳良的依賴。
可她也能感受到，作為世界支撐者的冰冷，能感受到掌控一切的狂傲，能感受到摧毀“臨淵”的決絕。
她的情感，是複雜的，是矛盾的，是一半瀟清，一半蘇晚念，一半人性，一半神性。
陳良看著她眼底的玩味，看著她似笑非笑的弧度，知道她不會給出答案，也知道，這個答案，隻有時間能給出。
陳良輕輕歎了口氣，眼底的擔憂更濃，卻也不再追問，隻是點了點頭，示意自己知道了。
蘇晚念的笑容漸漸斂去，眼底的玩味也消失不見，重新恢複了那片深不見底的平靜。
蘇晚念直起身，目光落在陳良的身上，聲音裡帶著一絲最後的安排：“行了，明天，邊境，我等著葉卿歸。”
她需要葉卿歸的【逐光】靈能，為了在摧毀“臨淵”的同時，淨化邊境的汙濁靈能，守住邊境的封印。
【逐光】靈能是世間最純粹的光，擁有徹底淨化汙染的力量。
葉卿歸，是她這場終局之局裡，最關鍵的一枚棋子，也是她唯一的，並肩作戰的夥伴。
陳良看著蘇晚念，眼底閃過一絲深深的不舍，也閃過一絲濃濃的擔憂。
陳良知道，邊境之行，九死一生，哪怕蘇晚念融合了瀟清，擁有了完整的靈能與人性，哪怕有葉卿歸的【逐光】靈能相助，摧毀“臨淵”，也絕非易事。
陳良張了張嘴，聲音裡帶著一絲小心翼翼的期盼，也帶著一絲害怕聽到答案的忐忑：“你這麼做還會回來嗎？”
他問的，不僅僅是她會不會從邊境回來，更是問她，會不會從這場終局之局裡回來，會不會從神性與人性的博弈裡回來，會不會還是那個他認識了數十年的，蘇晚念。
蘇晚念聽到陳良的問題，眼底閃過一絲淡淡的柔和，那是一絲極淡的，幾乎難以察覺的柔和，像是瀟清的意識，在她的心底輕輕顫動。
蘇晚念抬眼，望向陳良，那雙幽深的眼眸裡，第一次有了一絲人間的暖意。
她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絲斬釘截鐵的篤定，像是在許下一個永恒的承諾：“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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