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卿歸看著蘇晚念，久久沒有說話。
葉卿歸的目光，從蘇晚念的眉眼，掃到她的臉頰，再掃到她挽起的長發，最後落在她那雙眼眸裡。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眼前的蘇晚念，與以往不同了。
以往的蘇晚念，是溫暖的，是鮮活的，像是一縷春風，能吹散一切陰霾，那雙眼睛裡，有歡喜，有悲傷，有所有屬於人的細膩情緒。
可現在的蘇晚念，是融合了瀟清的。
她的靈能，依舊強大，依舊帶著掌控一切的威壓，卻不再冰冷，不再疏離，像是寒冰裡融了一縷春風，冷冽中帶著一絲淡淡的暖意。
她的眼睛裡，有冷靜與篤定，也有溫柔與細膩，那是一種極其複雜的眼神，卻又異常的和諧，像是本就該如此。
葉卿歸能感受到，瀟清的意識，就在蘇晚念的身體裡，就在她的靈魂深處，從未真正離開。
他的心底，湧起一陣複雜的情緒。
有悲傷，為瀟清以這樣的方式“離開”；有心疼，為蘇晚念數十年的冰冷與孤獨；有釋然，為她們終於合二為一，成為了完整的自己。
喉結，輕輕滾動了一下，像是有千言萬語想要說，卻又不知從何說起。
葉卿歸的手指，微微蜷縮，攥緊了拳頭，指節泛白，像是在壓抑著心底翻湧的情緒。
蘇晚念看著葉卿歸，依舊沒有說話，隻是靜靜地看著，眼底閃過一絲淡淡的了然。
她能看透葉卿歸的心思，能感受到他心底的所有情緒，那是【迷心】靈能的能力，也是感知，讓她能清晰地捕捉到他心底最純粹的情感。
她看著他眼底的悲傷與心疼，心底的那絲悸動，愈發濃烈了。
那是情緒，在回應著葉卿歸的情感，像是兩顆心，在無聲的交流。
許久，葉卿歸才緩緩開口，他的聲音，帶著一絲沙啞，也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顫抖，落在這寂靜的邊境，格外清晰：“念念。”
像是在確認，迎接這個融合了一切的、完整的蘇晚念。
蘇晚念輕輕頷首，發出一個淡淡的單音節：“嗯。”
她的聲音，依舊是那般清冷，卻又帶著一絲淡淡的柔和，糅合在她原本的冷冽裡，形成了一種獨特的音色，像是山澗的清泉，淌過青石，泠泠作響。
葉卿歸看著蘇晚念，眼底的悲傷，漸漸被一絲堅定取代。
葉卿歸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巨大的決心，抬眼，迎上蘇晚念的目光，沒有閃躲，也沒有回避，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道：“我知道，瀟清是故意的。她犧牲自己，就是為了和你合二為一。”
這句話，像是一塊石子，投入了平靜的湖麵，在這壓抑的邊境，漾開一圈圈的漣漪。
葉卿歸的話音落下，便緊緊地盯著蘇晚念，像是在等待著她的反應，又像是在訴說著一個早已被他洞悉的事實。
心底的情緒，翻湧得愈發激烈。
從瀟清找到他，跟他說要布一場局，跟他說要讓蘇晚念成為完整的人開始，他就知道了。
從瀟清在他麵前，流露出那絲訣別的溫柔開始，他就知道了。
他知道，瀟清是蘇晚念的人性，是她缺失的那一部分，隻有瀟清以這樣的方式歸位，蘇晚念才能真正擁有完整的靈魂，才能真正成為一個“人”，而不是一個冷冰冰的，掌控著世間靈能的機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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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知道，瀟清做出這個選擇，需要多大的勇氣。
她是那樣鮮活的一個人，那樣貪戀人間的溫暖，那樣喜歡著這個世界，喜歡著他，可她還是義無反顧地選擇了犧牲自己，隻為了讓蘇晚念能好好地“活”下去，隻為了讓這個世界，能擺脫臨淵的陰影。
他不是沒有想過阻止。
可他最終，還是沒有這麼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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