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晚念聞言，輕輕點了點頭，唇角勾起一抹淺淡的笑意，那笑意溫柔，卻又帶著一絲疏離。
她抬眼望向葉卿歸，眼底映著窗外的天光，澄澈如溪：“算是吧，這裡很安靜。”
安靜到能聽見時光流淌的聲音，安靜到能將那些並肩作戰的過往，一一在腦海中回放，安靜到，足以讓她以僅剩的靈能，一點點補全這個世界的空缺。
她的指尖在身側輕輕蜷起，那道因催動［歸於始終］而留下的淡金色印記，在腕間若隱若現，那是靈能耗儘的痕跡，也是她為這個世界付出的代價。
這十年的安靜，於她而言，不是孤寂，而是一場漫長的收尾，一場為所有人的圓滿，而獨自完成的收尾。
蘇晚念轉過身，走到窗邊，抬手推開那扇老舊的木窗，秋風瞬間湧進病房，吹起她墨色的長發，發絲拂過她清冷的臉龐，添了幾分柔和。
她的目光望向遠方，越過荒蕪的院落，越過繁華的都市，望向那片看不見的天際，聲音依舊清淡，卻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堅定：“我在這裡給所有人都編織好了‘十年’的人生，補全了他們的空缺。”
“那些曾經因臨淵汙染而逝去的人，那些因迷霧降臨而支離破碎的家庭，那些刻在時光裡的遺憾，我都一一補全了。”
“但是以後的路……由他們自己走。”
葉卿歸站在蘇晚念的身後，看著她的背影，心頭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揪著，疼得喘不過氣。
他終於明白，她口中的“不算是”，從來都不是指“臨淵”有殘留，而是指她的使命，從未真正結束。
她逆轉時光，不是為了自己，而是為了所有人，為了讓那些在黑暗中逝去的生命，能在陽光裡好好活著，為了讓那些在廝殺中疲憊的人，能擁有一段安穩的時光。
而她自己，卻甘願做那個藏在時光背後的人，默默守護，默默收尾，連一絲名分，都不願留下。
葉卿歸的腳步再次向前，走到她的身側，與她一同望著遠方的天際，都市的煙火氣在遠方氤氳，那是他守護了十年的人間，也是她以全部靈能換來的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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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卿歸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還有一絲難以抑製的恐慌。
他怕，怕眼前的溫暖隻是曇花一現，怕她再次轉身，便消失在他的世界裡。
“那你呢？又要離開了嗎？”
這十年的一瞬間，不過是為了見她一麵，可如今見了，他卻貪心了，他想留住她，想與她一同守著這方安穩的人間，想與她一同走過往後的歲歲年年，想彌補那些在黑暗中錯過的溫柔。
蘇晚念的目光依舊望著遠方，唇角的笑意淡了幾分，卻依舊帶著一絲溫柔。
她輕輕“嗯”了一聲，一字一句，落在秋風裡，也落在葉卿歸的心頭：“是啊……又要離開了……”
蘇晚念的話音落下，頓了頓，像是在解釋，又像是在安撫，目光微微側轉，看了葉卿歸一眼，眼底藏著一絲他能讀懂的歉意：“第二世界的事情還沒結束。”
葉卿歸的心頭一震，第二世界，是與第一世界平行的異度空間，那裡充斥著更濃鬱的汙染，更是“臨淵”的源頭之地。
他們斬殺的，不過是第二世界投射到現實世界的臨淵分身，而真正的臨淵本源，依舊藏在第二世界的深處。
他終於明白，她從一開始，便知道這場戰鬥從未結束，逆轉時光，不過是為了讓現實世界的人，能擁有一段喘息的時光，而她，終究要回到那片黑暗中，繼續斬破虛妄，繼續守護這方天地。
隻是他沒想到，她竟要獨自前往。
不等葉卿歸開口，蘇晚念便率先笑了笑，抬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她的指尖微涼，觸碰到他肌膚的瞬間，葉卿歸隻覺得心口一暖，那絲恐慌，似乎被撫平了幾分。
蘇晚念的聲音溫柔，帶著一絲篤定的承諾，落在他的耳中，重若千鈞：“不過不用擔心，我還會回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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