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區,深夜。濃墨般的烏雲遮蔽了殘月,隻有凜冽的山風呼嘯著穿過枯死的林木,發出鬼哭般的嗚咽。
廢棄雷達站坐落在某個荒蕪的山脊上,鏽蝕的巨型天線如同巨獸的骨架,在夜色中顯得格外陰森。主建築是一座半埋入地下的混凝土堡壘,大部分入口已被塌方的土石掩埋,隻有一處隱蔽的通風井似乎被精心清理過,成為了唯一的出入口。
通風井深處,一個經過簡單拓展和加固的空間內,點燃著幾盞散發著慘綠色光芒的油燈,光線搖曳,映照出兩個詭異的身影。
一個身高超過兩米,肌肉虯結如同鋼鐵鑄造的巨漢,正抱著一塊不知名獸腿骨啃食著,滿嘴血腥。他穿著簡陋的皮甲,裸露的皮膚上布滿了扭曲的暗紅色紋身,散發著暴戾的氣息。這便是“屠夫”。
另一個,則是一個乾瘦矮小、披著破爛黑袍的老嫗。她蹲在一個由黑色石頭壘砌的簡易祭壇前,祭壇上擺放著幾個骷髏頭和一些扭曲的草藥,中央是一個盛滿了粘稠、冒著氣泡的暗紫色液體的石碗。她手中握著一根人骨法杖,口中念念有詞,法杖頂端鑲嵌的一顆渾濁眼球,正散發著令人不適的幽光。這便是“巫醫”。
“‘影蝠’進去太久了,一點消息都沒有。”屠夫丟掉啃光的骨頭,甕聲甕氣地說道,猩紅的舌頭舔了舔嘴唇,“會不會失手了?”
巫醫停下咒語,抬起渾濁的眼睛,聲音如同砂紙摩擦:“急什麼?‘影蝠’的潛行術,就算金丹修士不刻意搜查也難以發現。那個叫秦天逸的小子,據秦嶽山那廢物說,頂多築基,就算有點古怪,也不可能瞬間拿下‘影蝠’。再等等,子時一到,若還沒有信號,我們就按計劃啟動‘腐化之種’,將這片山區連同那個老鼠洞一起,獻給神主。”
她的語氣帶著狂熱的虔誠和一種對生命的漠視。
屠夫咧開大嘴,露出殘忍的笑容:“嘿嘿,也好。直接把一切都毀掉,省事!”
就在此時,巫醫手中骨杖頂端的眼球,突然劇烈地閃爍了一下,然後迅速黯淡下去!
巫醫臉色驟變!
“‘影蝠’……死了!靈魂聯係斷了!”
“什麼?!”屠夫猛地站起,身上爆發出凶煞的氣息,“他媽的!果然出事了!動手!立刻啟動‘腐化之種’!”
巫醫不敢怠慢,立刻舉起骨杖,就要刺入那石碗中的暗紫色液體!
然而,就在骨杖即將觸碰到液體的瞬間——
“嗡!”
一股無形卻浩瀚的力量,如同天幕般驟然降臨,籠罩了整個廢棄雷達站區域!空間仿佛被凝固,那慘綠色的油燈火焰瞬間定格,巫醫刺下的骨杖也如同陷入了最粘稠的樹脂中,變得緩慢無比!
【星軌】力場,全開!
“誰?!”屠夫又驚又怒,狂暴的力量爆發,試圖掙脫這無形的束縛,他周身血光湧動,那暗紅色紋身仿佛活了過來,讓他力量暴漲,竟然勉強在力場中移動起來,一拳轟向通風井的方向!他要打穿這裡,衝出去!
“轟隆!”
混凝土碎塊飛濺,通風井被他一拳轟開一個大洞!
但就在洞口出現的瞬間,一道清冷如月、卻蘊含著淨化一切邪祟意誌的青色劍罡,如同天外飛仙,精準無比地從洞口射入,直刺巫醫手中的骨杖!
是蘇雲淺!她早已埋伏在外!
“小心!”屠夫怒吼,想要回援,但【星軌】力場的壓製讓他動作慢了半拍!
巫醫瞳孔收縮,她能感受到那青色劍罡中蘊含的、對她力量極度克製的淨化氣息!她怪叫一聲,不得不放棄啟動儀式,骨杖回旋,頂端眼球爆發出濃鬱的黑色霧氣,化作一麵扭曲的鬼麵盾牌,擋在身前!
“嗤——!”
青色劍罡與鬼麵盾牌悍然相撞!沒有巨響,隻有如同熱油潑雪般的刺耳侵蝕聲!鬼麵盾牌劇烈波動,黑霧翻騰,竟然被那看似柔和的青色劍罡迅速消融!
與此同時,一道身影,如同撕裂夜空的銀色閃電,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屠夫的身後!正是秦天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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