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比迪克號的艦橋上,白胡子愛德華·紐蓋特端坐於特製座椅,巨大的身軀在膜泡的微光中投下巍峨的陰影。輸液管輕輕晃動,藥液一滴滴注入他衰老卻仍如鋼鐵般的軀體。他閉著眼,似乎在養神,但那隻獨眼偶爾睜開時,銳利如鷹的目光穿透黑暗的海水,直視前方——那裡是馬林梵多的方向。
“老爹,”馬爾高的聲音在寂靜中響起,“還有十分鐘抵達預定上浮點。”
白胡子沒有睜眼,隻是微微頷首。他的右手撫過叢雲切的長柄,刀身上那縷黑紅色的邪氣在深海幽光中若隱若現,如同活物般緩緩蠕動。景月的話語在耳邊回響——“汙染已深植刀中,與你的霸氣和血脈相連。”
“庫啦啦啦……”低沉的笑聲在艦橋回蕩,震得膜泡微微顫動。白胡子睜開獨眼,眼中沒有恐懼,隻有燃燒的戰意,“薩卡斯基那小子……以為用這種卑劣手段就能拿下老子?”
“老爹?”馬爾高疑惑。
“沒什麼。”白胡子擺擺手,目光掃過甲板上嚴陣以待的兒子們,掃過站在角落的景月一行人,最後落在永遠、刹那、諸葉三個少女身上,“小的們,準備好了嗎?”
“隨時可以戰鬥,老爹!”以藏的聲音從通訊蟲傳來,四十三艘船的船長們齊聲應和,在深海中彙成沉悶的共鳴。
永遠握緊菊十文字,指尖因用力而發白。她不是害怕——經曆過與是露的戰鬥,經曆過淩月仙姬的威壓,她早已不是那個在日暮神社長大的普通少女。但此刻,在深海之下的絕對寂靜中,在即將爆發的戰爭前奏裡,一種難以言喻的沉重壓在她的心頭。
那是成千上萬人的性命,是一個時代的轉折點,而她,將參與其中。
“呼吸亂了。”景月平靜的聲音在身側響起。他依然穿著那身戰國風格的服飾,但外罩的深藍披風已被收起,露出便於行動的勁裝。七實懸浮在他身後半步,平板光幕在幽暗中泛著微光。
永遠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翻騰的心緒:“景月叔,我們……真的能改變什麼嗎?”
“我們不是來改變曆史的。”景月看向前方,金色豎瞳在黑暗中如燭火,“我們是來淨化汙染的。至於這場戰爭的結果……”他頓了頓,“那是屬於這個世界的人,用他們的意誌與鮮血書寫的篇章。我們隻是過客,但過客,也可以留下足跡。”
刹那沉默地擦拭著兼光之巴,冰藍的眼眸倒映著膜泡外遊過的發光水母。諸葉一遍遍檢查箭囊,將破魔之箭、淨化之箭、爆破之箭分門別類。她們都在用各自的方式,對抗著大戰前的緊繃。
“節點布置進度?”景月問。
“已完成71.3%。”七實的聲音毫無波動,“納米探測蟲已覆蓋馬林焚多灣內區域及處刑台周邊。檢測到高濃度負麵情緒積聚,邪氣汙染指數已達預警閾值19.7%,並在持續上升。核心汙染源‘叢雲切’指數27.4%,次要汙染源‘赤犬薩卡斯基’指數15.8%,兩者存在共鳴趨勢。”
“赤犬?”永遠敏銳地捕捉到這個關鍵詞。
“檢測到目標薩卡斯基的‘絕對正義’理念與叢雲牙的‘毀滅’概念產生共鳴。”七實調出數據模型,赤犬的能量光譜中混雜著不祥的黑紅色脈絡,“在極端情緒環境下,該共鳴可能引發汙染爆發式增長。”
景月眼神微凝。他想起昨夜與白胡子的對話——那個老人明知會被背叛,卻依然選擇踏上戰場。那不是愚蠢,而是屬於“白胡子”的驕傲與擔當。他要麵對的不隻是十萬海軍、三大將,還有來自“家人”的匕首,以及暗中滋長的邪念。
“七實,優先在處刑台、港灣入口、廣場中央布置淨化節點。”景月下令,“戰爭爆發後,負麵情緒會以這三處為焦點爆發。我們要在汙染達到臨界點前,構築淨化網絡。”
“明白。預計完成時間:戰爭爆發後1.2小時。”
“來得及嗎?”
“如果汙染按當前速度增長,淨化網絡可在臨界點前0.3小時完成部署,成功壓製概率68.4%。”七實停頓半秒,“但若發生大規模屠殺、重要人物死亡等極端情緒事件,汙染增速可能飆升300%以上,屆時淨化網絡將無法完全壓製。”
景月沉默。這意味著,他們必須在某種程度上“控製”戰爭的慘烈程度——至少要避免最壞的情緒爆發。但這在十萬人的戰場上,談何容易?
“老爹!”了望手的喊聲打破了沉寂,“前方出現海底岩層,已抵達馬林焚多正下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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