讚許。
壓切長穀部看著山姥切國廣,眼神微微閃動,最終也點了點頭。
失去了怨念核心的支撐,剩餘的溯行軍如同無根之木,很快被眾人清理乾淨。
戰鬥結束。遺跡恢複死寂,隻有遠處主戰場傳來的、越發激烈的轟鳴與呐喊,提醒著眾人另一場規模更大的廝殺仍在繼續。
“空間扭曲度下降,危險解除。”七實報告。
眾人稍作休整。山姥切國廣默默撿起被單,猶豫了一下,沒有立刻披上,而是拿在手中。
“剛才……謝謝你,國廣先生。”刹那對他微微頷首。
山姥切國廣臉上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紅暈,低聲道:“不……這是我該做的。”
景月看向山姥切國廣,又看向遠處硝煙彌漫的主戰場,心中若有所思。純粹的“守護”與“斬邪”信念,同樣能克製曆史的扭曲與怨念。刀劍男士們的力量,或許有著比他們自己想象的更廣闊的應用。
“主戰場那邊,好像快結束了。”諸葉忽然道。
眾人望去,隻見武田軍的方向陣型已顯潰亂,赤備騎兵的衝鋒在聯軍的鐵炮與防馬柵前撞得頭破血流。勝負已分。
“走吧,此地不宜久留。”三日月宗近道,“與觀察組彙合,看看他們那邊的情況。”
二、安土之夢與人心之影
長筱之戰,以織田·德川聯軍的決定性勝利告終。武田家精銳損失慘重,天下大勢愈發清晰。
時光流轉,轉眼已是天正四年(1576年)春。
尾張與近江交界的琵琶湖畔,一座前所未有的巨城,正在信長的意誌下拔地而起。天守閣的骨架已初現崢嶸,巍然聳立於湖水之畔,俯瞰著四方的土地。這就是後來名震天下的“安土城”。
觀察組三人,以流浪畫師、行腳僧、藥材商等不同的偽裝身份,活躍在安土城下町以及周邊的市鎮。長筱之戰後,信長威望達到頂峰,但其行事也越發讓人捉摸不透,時而展現出兼容並包的開明(大力引進南蠻文化、推廣樂市樂座),時而又流露出令人膽寒的冷酷與專斷。
不動行光的幻滅與重構:
他化名“行光”,在安土城下町的一家冶鐵鋪做幫工,偶爾也接一些打磨刀具的零活。這個身份讓他能接觸到各色人等,從最底層的町人、工匠,到一些低級武士、商人,甚至偶爾能遠遠看到信長騎馬出巡的隊伍。
他聽到了太多關於信長的議論。有人讚頌他結束了戰亂,帶來了商機和秩序;有人詛咒他征收重稅,強征民夫修建安土,動輒以“謀反”罪名清洗不順從的豪族與寺院;有人畏懼他那些“南蠻癖好”和越來越像“魔王”的作風;也有人私下流傳著他夢中得到“天啟”、自比“第六天魔王”的詭異傳聞。
不動行光沉默地聽著,打磨著手中的刀。他心中的那個“完美主君”形象,早已在長島的血腥和長筱的冷漠中碎裂。現在,這些碎片又被這些紛雜的議論不斷衝刷、重塑。
他看到了信長為了修建安土,強征附近百姓,累病累死者不計其數,引發小規模一揆又被血腥鎮壓。他也看到了信長接見南蠻傳教士,饒有興致地詢問地球是圓的證據,討論火炮的改良,甚至允許他們在安土建立教堂。他看到了信長舉辦盛大茶會,與千利休等文化名人談笑風生,品味著最風雅的藝術。他也看到了信長因為一點小事,就下令將一名頗有才乾的與力切腹,家眷流放。
複雜,矛盾,難以理解。
在一次酒後(他依然嗜酒,隻是不再像以前那樣狂飲),他搖搖晃晃地找到正在寺廟掛單、抄寫經文的宗三左文字,抓著他的僧袍,滿身酒氣,眼神卻清醒得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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