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張薄薄的體檢單被兩根手指夾著,快要戳進公玉謹年的鼻孔裡了。
紙張背麵那行關於“借物賽跑”的私密提示,像是一道燙手的催命符,看得公玉謹年太陽穴突突直跳。
“別看了,那隻是開胃菜。”
華青黛的聲音像是一把剛消過毒的手術刀,精準切斷了他對後續比賽的恐懼,強行將注意力拉回眼前,
“現在的重點是這個。”
她另一隻手在電子本上快速滑動,屏幕幽光映照著她那張毫無瑕疵卻冷若冰霜的臉。
“睾酮水平是常人的十倍,紅細胞攜氧量堪比高原雪豹,剛才那種強度的運動後,你的乳酸堆積幾乎為零。”
華青黛推了推鼻梁上的金絲眼鏡,鏡片後的琥珀色瞳孔裡,燃燒著一種比情欲更可怕的東西,求知欲。
那是瘋狂科學家看到活體外星人時的眼神。
“公玉謹年,從生物學角度來看,你現在的狀態……很不科學。”
這裡是連接操場與更衣室的狹長通道,光線昏暗,空氣中彌漫著老舊建築特有的塵土味,以及華青黛身上那股冷冽的消毒水香氣。
公玉謹年下意識吞了口唾沫,後背緊貼著冰冷的水泥牆,試圖把自己嵌進去。
“華醫生,有沒有可能……是我天賦異稟?”他試圖打個哈哈糊弄過去,
“你知道的,我是體育特長生,身體倍兒棒……”
“體育特長生?”華青黛嗤笑一聲,那雙總是波瀾不驚的眸子此刻微微眯起,帶著極強的壓迫感向前逼近一步。
高跟鞋落地的聲音清脆,像是在給獵物倒計時。
“我解剖過三具奧運冠軍的遺體,查閱過上萬份頂級運動員的生理數據。”
她越靠越近,直到兩人的鼻尖幾乎相觸。
公玉謹年甚至能看清她臉上細微的絨毛,以及那雙瞳孔深處倒映出的、自己慌亂的臉。
“你的肌肉纖維密度、神經傳導速度,甚至是你散發出的這種……”華青黛鼻翼微微翕動,深深吸了一口氣,原本冷白的臉頰上突然泛起一絲異樣的潮紅,
“這種能乾擾人類邊緣係統的氣味,都無法用現有的醫學理論解釋。”
什麼邊緣係統乾擾,說人話就是——這味兒太上頭了。
公玉謹年心裡咯噔一下。
“那……你想怎麼樣?”公玉謹年警惕地看著她,雙手護在胸前,活像個即將被惡霸調戲的良家婦男。
華青黛沒有回答,而是從白大褂的口袋裡掏出一根密封的醫用棉簽。
“撕拉——”
包裝袋撕開的聲音在寂靜的通道裡格外刺耳。
“張嘴。”她命令道,語氣不容置疑,
“采集唾液樣本,我要做全基因測序。”
“在這裡?”公玉謹年瞪大了眼睛,
“這不合適吧華醫生,外麵還有幾千人呢,這要是被人看見……”
“科學研究不分場合。”
華青黛顯然已經上頭了,她那作為醫生的潔癖和理智,在麵對公玉謹年這個“人形寶藏”時,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崩塌。
她捏著棉簽的手指微微顫抖,不是因為緊張,而是因為興奮。
“快點,別逼我動粗。”
她另一隻手直接伸過來,想要捏住公玉謹年的下巴。
“別別別,我自己來!”
公玉謹年慌亂中抬手去擋。
兩人的肢體在狹窄的空間裡糾纏碰撞。
“啪。”
一聲輕響。
那根潔白的棉簽在推搡中脫手飛出,在空中劃出一道拋物線,精準地掉進了旁邊的排水溝裡。
空氣瞬間凝固。
華青黛看著那根報廢的棉簽,眉頭死死地擰成了一個“川”字,眼底閃過一絲暴躁。
樣本沒了。
她的目光重新聚焦在公玉謹年身上,視線在他身上遊移,最終定格在他抬起的那隻右手上。
剛才的掙紮中,公玉謹年的手背蹭過牆壁,又因為劇烈運動,食指指尖上掛著一顆晶瑩剔透的汗珠,正顫巍巍地欲滴未滴。
在華青黛眼中,那不是汗,那是液態的黃金,是解開人類進化之謎的鑰匙。
“別動。”
華青黛的聲音突然變得有些沙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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