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宗興端著茶盞的手微微顫動了一下,
他慢慢地抬起頭,目光與趙頊交彙在一起,刹那間,無數的念頭在他心中飛速閃過。
皇帝竟然知道了這件事情!而且顯然他對這件事情了解得非常清楚!
趙宗興不禁心中一緊,他原本以為皇城司內部的情況以及皇帝對皇城司的掌控程度,都沒有他想象中的那麼深,但現在看來,事實並非如此。
趙宗興深吸一口氣,讓自己的心情平複下來,然後緩緩放下手中的茶盞。
他坦然地看著皇帝,說道:
“官家聖明,此子名叫段和慶。
他的根骨極佳,天賦之高,實在是老臣生平所僅見!
他的百脈俱通,這可是武學奇才中的極致啊!
如果能夠得到悉心的培養,假以時日,他必定會成為一代宗師!”
趙宗興的語氣中流露出毫不掩飾的欣賞,他接著說道:
“老臣已經將他收為關門弟子。
如果這孩子能夠順利成長起來,那麼在老臣……離開之後,憑借他宗師的威望,再加上皇城司的力量,足再次安定我大宋的邊疆五十年!
他可以震懾那些宵小之徒,守護我大宋的國運!”
趙宗興的話語鏗鏘有力,將段和慶的價值定位在了帝國未來的武力柱石之上。
趙頊靜靜地聽著,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麵,發出篤篤的輕響。
燭光映照著他年輕而深沉的臉龐,看不出喜怒。
書房內陷入一種微妙的寂靜。
過了許久,趙頊才緩緩開口道:
“皇叔的眼光,我自然是信的。
如此良才美玉,確是我大宋之福。”
他話鋒一轉,目光如炬地看向趙宗興:
“然,段姓……終究過於敏感。
大理雖為藩屬,其國內亦非鐵板一塊。
此子身份一旦泄露,無論於大理,還是於我大宋,都可能引來不必要的風波,甚至為其招致殺身之禍。”
趙宗興心中一凜,知道皇帝接下來的話才是關鍵。
“我的意思是,”
趙頊身體微微前傾,
“不要提段姓了。讓他……姓趙。”
“姓趙?!”
趙宗興饒是心誌堅定,此刻也難掩震驚!
賜國姓?!
這恩寵,太重了!
這背後的深意……他瞬間想到了無數可能。
趙頊似乎很滿意趙宗興的反應,繼續平靜地說道:
“煦兒(宋哲宗趙煦,時年五歲)身邊,正缺一個年紀相仿、能一起讀書習武的伴當。
此子既天賦異稟,皇叔又悉心教導。
待他根基稍穩,年紀稍長一些,五。
入宮,給煦兒做個伴讀。
一則,讓煦兒身邊有個可靠之人;
二則,也便於皇叔你繼續教導,我……也想看看這孩子的成色。”
讓段和慶入宮做皇子伴讀!
這已不僅僅是賜姓那麼簡單,而是將他徹底納入皇室的核心圈子,與未來的皇帝一同成長!
這步棋,既是對段和慶潛力的投資,也是一種控製!
將他與大宋趙氏皇族的未來,牢牢綁定在一起!
趙宗興心中波濤洶湧,麵上卻竭力保持平靜。
他知道,皇帝的決定,已不容更改。
這或許是那孩子最好的歸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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