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龍珠淬煉
皇城的慶功宴設在尚存完好的文華殿。
殿內燈火通明,檀香嫋嫋。禦膳房在廢墟中搶救出的珍饈擺滿了長案,宮廷樂師勉力奏著《秦王破陣樂》,但樂聲中總帶著劫後餘生的顫抖。文武百官分列兩側,個個官袍整潔,卻掩不住臉上的疲憊與驚魂未定。
皇帝坐在龍椅上,換了身嶄新的明黃龍袍,但握著酒杯的手仍在微不可察地顫抖。他的目光始終沒有離開大殿門口。
終於,腳步聲響起。
宋青書走了進來。
他沒有換衣服,依舊是那身破碎的青衣,血跡已乾涸成暗褐色的斑塊。臉色蒼白如紙,嘴唇沒有一絲血色,走路時腳步虛浮,仿佛隨時會倒下。但他腰杆挺得筆直,眼神平靜如古井,看不出半點虛弱。
聶風和步驚雲跟在他身後,同樣衣衫襤褸,但氣勢沉穩。火麒麟沒有進殿,趴在殿外的漢白玉階上假寐,呼吸間噴出的火星讓侍衛們不敢靠近。
殿內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目光都聚焦在三人身上,有敬畏,有感激,也有複雜的忌憚。
“宋卿,”皇帝站起身,聲音有些發澀,“請上座。”
他指向龍椅左下首特意增設的紫檀木椅,那位置比所有親王、國公都更靠前,幾乎與龍椅平齊。
宋青書看了一眼,搖頭:“草民不敢僭越。”
“你救駕有功,護國有功,當得此位。”皇帝堅持,“若非宋卿與二位俠士,今日朕與這滿朝文武,怕是已成絕無神刀下亡魂。”
聶風和步驚雲同時看向宋青書。
他們知道,宋青書對這些虛禮向來不在意。
果然,宋青書依舊搖頭:“陛下,東瀛之禍雖暫平,但隱患未消。海麵那道裂隙仍在,黑袍人不知所蹤。當務之急是重整防務,安撫百姓,而非設宴慶功。”
這話說得直白,甚至有些刺耳。
幾位老臣眉頭微皺,似有不悅。但皇帝卻點頭:“宋卿所言極是。隻是……”他頓了頓,“如此大功,不可不賞。朕思量再三,欲封宋卿為‘護國天師’,位列超品,見君不拜,執掌天下道門。聶俠士、步俠士封‘鎮國將軍’,世襲罔替。不知三位意下如何?”
滿殿嘩然。
護國天師,那是前朝道教鼎盛時才有的封號,權力之大,幾乎可與宰相分庭抗禮。鎮國將軍更是正一品武職,尋常將領奮鬥一生也難企及。
這是足以讓任何人動心的厚賞。
但宋青書再次搖頭。
“陛下,”他拱手,聲音平靜,“草民誌在武道,無意仕途。此番出手,非為功名利祿,隻因東瀛犯我疆土,屠我百姓,此乃武者本分。若陛下執意要賞——”
他看向皇帝腰間佩戴的那枚蟠龍玉佩:“便以此玉相贈吧。”
那玉佩是皇帝隨身之物,羊脂白玉雕成,正麵是蟠龍戲珠,背麵刻著“受命於天,既壽永昌”八字。玉佩常年受皇室龍氣溫養,雖非法器,卻也蘊含一絲純正的皇道之氣。
皇帝怔了怔,隨即毫不猶豫地解下玉佩,雙手奉上:“宋卿若喜歡,儘管拿去。”
宋青書接過玉佩,入手溫潤。他能感覺到,玉佩中那絲皇道之氣正在與體內殘存的聖道氣運產生微弱的共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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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陛下。”他將玉佩收入懷中,轉身,“既如此,草民告退。”
“宋卿且慢!”皇帝急道,“你傷勢未愈,不如在宮中休養幾日,朕命太醫——”
“不必了。”宋青書打斷他,“草民自有調息之法。”
他不再多言,轉身走出大殿。聶風和步驚雲向皇帝微微拱手,也隨之離去。
殿內陷入尷尬的寂靜。
良久,一位須發皆白的老臣歎息:“如此高人,視功名如糞土,當真……奇人也。”
皇帝望著空蕩蕩的殿門,喃喃道:“不是奇人,是……真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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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京城外三十裡,一處荒廢的山神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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