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澄澈清明。他起身,朝宋青書深深一揖:“謝師尊護法點撥。弟子……已想通了。”
“哦?”宋青書挑眉,“想通什麼?”
“弟子這一生,幸得蜀山收養,授藝傳道,恩同再造。這份師恩,弟子永世不忘。”徐長卿聲音沉穩,字字清晰,“但紫萱等我兩百年,為我三世輾轉,這份情義,弟子同樣不能辜負。”
他握緊紫萱的手,兩人對視一眼,眼中皆有溫柔堅定。
“所以弟子回蜀山,不是去請罪,也不是去求情。”徐長卿抬頭,目光灼灼,“弟子是去‘論道’。去告訴掌門與長老,弟子徐長卿,願以蜀山弟子身份,守護蒼生,衛道除魔,但同時——也要守護身邊之人。”
“若蜀山容得下這樣的徐長卿,弟子自當竭儘全力,光大蜀山門楣。”
“若容不下……”他頓了頓,聲音更沉,“那弟子便自請除名,從此以散修之身,行蜀山未儘之事,護蜀山未護之人。”
話音落下,溪邊一片寂靜。
連風都仿佛停了一瞬。
景天張著嘴,半晌才喃喃道:“徐大哥……你好敢啊……”
唐雪見眼圈又紅了,用力點頭:“這才對!憑什麼修道就要斷情絕欲?那修來修去,修成個石頭人,有什麼意思!”
龍葵望著徐長卿與紫萱緊握的手,眼中流露出羨慕與祝福。
宋青書靜靜看著自己這個記名弟子,許久,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卻帶著真正的欣慰。
“好。”他隻說了一個字。
然後從袖中取出一枚青玉令牌,拋給徐長卿。令牌入手溫潤,正麵刻著盤旋的龍紋,背麵是一個古篆的“宋”字。
“此乃我‘青龍令’,持之可調動雲霆在雷州的勢力,亦可作為信物,請托一些隱世道友相助。”宋青書道,“你回蜀山,前路難測。若有需要,可憑此令求援。”
徐長卿握緊令牌,心頭湧起暖流:“師尊……”
“不必多說。”宋青書擺手,“你我雖有師徒之實,但我傳你的是‘道’,不是‘規矩’。你今後之路,當由你自己走。我隻提醒一句——”
他看向徐長卿,眼神深邃:“情與道,本是一體。你愛紫萱,是因她善良堅韌,因她兩百年不改初心,因她願以女媧後人之身救死扶傷——這份‘情’,本就蘊含著‘道’。你若能從此情中悟出守護之誌、仁愛之心,那它便是你修行路上最大的助力。”
徐長卿渾身劇震,如醍醐灌頂。
他忽然想起第一世,顧留芳在昆侖絕壁上說的那句話:“道法自然,情亦自然。”
原來師尊想說的,兩百年前的自己,早就明白了。
隻是兜兜轉轉,三世輪回,才重新拾起這份領悟。
“弟子……謹記師尊教誨。”徐長卿重重點頭,眼中最後一絲迷茫煙消雲散。
紫萱亦朝宋青書盈盈一拜,聲音哽咽:“謝宋道長……成全。”
“是你們自己成全了自己。”宋青書轉身,望向蜀山方向,“去吧。早去早回。蜀山事了後,可來渝州城與我們彙合。屆時,該去鎖妖塔取風靈珠了。”
徐長卿與紫萱對視一眼,不再多言,攜手朝東方禦劍而去。
兩道劍光一青一紫,並肩劃過天際,如一雙比翼之鳥,消失在晨光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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溪邊,景天撓撓頭:“那咱們現在去哪兒?回渝州等?”
宋青書卻搖頭,目光轉向西南方向——那是南詔故地的方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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