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神樹之下,往昔再現
神樹領域的邊緣,雲海翻湧。
當宋青書一行人跟隨引路神官踏入這片天界核心區域時,眼前的景象讓所有人屏住了呼吸。那棵撐開天地的巨樹比遠觀時更加震撼——樹乾如白玉雕琢的擎天巨柱,樹冠沒入九重雲靄,每一片葉子都流轉著淡金色的神光,呼吸間吞吐著整個天界的靈氣循環。
樹下是一片方圓百裡的白玉廣場,此刻已有數百名天界神官、仙女列隊等候。他們身穿製式的銀白仙袍或霓裳羽衣,麵容精致卻表情淡漠,如同擺放在神龕中的玉像。
隊伍最前方,文昌星君躬身而立。當他看見景天時,臉上立刻浮現出標準的、毫無溫度的禮節性笑容,眼中卻掠過一絲難以掩飾的複雜——那是敬畏、懼怕、以及深藏的對“武夫”的輕視,三種情緒古怪地糅合在一起。
“恭迎飛蓬將軍重返天界。”文昌星君的聲音如洪鐘,在廣場上回蕩,“天帝陛下已在‘觀星台’等候,請將軍隨吾前往。”
景天被這陣勢嚇了一跳,連連擺手:“星君誤會了,我是景天,不是什麼飛蓬將軍……”
“將軍說笑了。”文昌星君笑容不變,語氣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將軍魂印已歸,神格將醒,此刻不過是尚未完全適應罷了。請——”
他側身讓開,做了個標準的“請”手勢。身後數百名神官仙女齊刷刷躬身行禮,動作整齊劃一,卻透著一股冰冷的程式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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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雪見悄悄拽了拽景天的衣袖,低聲道:“他們好像……真的很怕你。”
“他們怕的是飛蓬。”景天苦笑,“一個他們既敬畏又看不起的‘武夫’。”
徐長卿與紫萱對視一眼,都看出對方眼中的憂慮。天界這種表麵恭敬實則疏離的態度,絕非善兆。宋青書卻神色如常,隻淡淡道:“走吧。既然到了此地,總要見見那位天帝。”
眾人跟隨文昌星君穿過白玉廣場,朝神樹深處走去。
越往核心走,周圍的靈氣越濃鬱,幾乎凝成實質的液態靈光在空氣中流淌。兩側開始出現懸浮的亭台樓閣,每一座都精雕細琢,散發著古老的氣息。偶爾有仙女或神官從閣中探頭,目光落在景天身上時,先是敬畏地低頭,待隊伍走遠後,又抬起眼簾,眼中閃過意味難明的神色——有懷念飛蓬當年鎮守神魔之井的功績,有對他觸犯天規被貶的惋惜,但更多的,是一種“武夫終究是武夫,不懂天界規矩”的輕蔑。
半個時辰後,前方出現一座高聳入雲的白玉台。
台分九層,每層都刻滿星辰軌跡與天道符文。台頂被柔和的金光籠罩,隱約可見一道巍峨的身影端坐於光芒中央——那光芒並非刺目,卻讓人不敢直視,仿佛多看一秒都是褻瀆。
這便是觀星台,天帝常居之所。
“止步。”台前,兩名金甲神將橫戟攔路,聲音如金鐵交鳴,“除飛蓬將軍及宋青書先生,餘者皆在此等候。”
文昌星君躬身道:“此乃天帝旨意。”
徐長卿等人隻得停下。唐雪見擔憂地看著景天,景天衝她勉強笑了笑,與宋青書一同踏上白玉台階。
登上觀星台的瞬間,景天隻覺得周身一輕——不是物理上的輕,而是靈魂層麵的某種枷鎖被打開了。台頂的金光溫柔地包裹住他,耳邊響起一個宏大、淡漠、不帶絲毫情緒的聲音:
“飛蓬,千年輪回,可有所悟?”
景天抬頭,終於看清了金光中的身影。
那並非具體的形體,而是一團流動的、蘊含著無儘天道法則的光。光中隱約可見帝王冠冕的輪廓,卻無五官,無表情,隻有純粹的“秩序”與“威嚴”。
“我……我是景天。”景天咬牙道。
“景天是皮囊,飛蓬是神魂。”天帝的聲音平靜無波,“你體內沉睡的神格,該醒來了。”
話音落下的刹那,觀星台四周的星辰符文同時亮起!無數道金色光流自虛空湧出,彙聚到景天周身,開始勾勒出一副銀白戰甲的虛影——肩甲如展翼,胸甲刻流雲,每一片甲葉都流淌著月華般的光澤。
更奇異的是,景天背後行囊中,那頂自酆都之行後便一直攜帶的、造型古樸的頭盔,竟自動飛出,懸浮在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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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者或——蓬飛